這質問實在不留情面,莫昂怔愣了片刻,「我只是不想讓這些事打擾你……」
「全是和我有關的事,你來做決定嗎?鄭家歡要是被車撞死你也打算瞞著我?」顏再寧字字緊逼,這些日子壓抑著他的情緒此時全部爆發了出來,不像火山熔岩那樣滾燙,是雪崩,刺骨的冰寒。
莫昂內心慌亂無比,本能想握住顏再寧的手汲取一些溫度。
顏再寧不讓他碰。
「我做錯了嗎?可我真的只是想讓你安寧點兒,你的尋麻疹才剛好……」莫昂無措地看著他。
「你沒錯,可能是我有病吧。」顏再寧面無表情地說,「高考加油,再見。」
顏再寧沒有提出要去看望鄭家歡,他就像不知道那些事似的,每天按部就班地複習,平穩地迎來了高考,順利、平靜地渡過了那兩天。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整個校園被歡呼、發泄的嚎叫充斥著,顏再寧也感受到心裡的一角仿佛被卸了下來,不由露出了一個感懷的微笑。
他的高中生涯,結束了。
走出考場時,樓道塞滿了人,考生們洋溢著歡快往下涌,在這人群中,顏再寧本能地四下張望,想要看到那個鶴立雞群的人。
莫昂的考場不在這棟樓。
顏再寧按下那抹晦澀的思緒,回到教室,和老師同學們告別。
這天晚上,他才去了鄭家歡家裡,大半個月以來第一次見到了鄭家歡的真容。
鄭家歡已經康復了許多,臉上的傷全好了疤痕也不留,穿著背心吊著胳膊,人瘦了些,但看著很有精神。
「阿寧你來坐這椅子上,我給你把空調開開。」鄭家歡笑得非常討喜,態度十分殷勤。
顏再寧淡淡地打量了他幾眼,問:「考得怎麼樣?」
鄭家歡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床上,嘿嘿直笑:「自我感覺不錯。」
「是實話嗎?」顏再寧並未被他的笑容感染,平淡的語氣中自帶審問的重量。
鄭家歡現在在他面前連大聲的底氣都沒有,只得低眉順眼說實話:「到一半頭就會暈,腦子有時轉不過彎來,可能上不了一本線了。」
「那你的打算呢?」顏再寧問。
鄭家歡小聲說:「先看成績怎麼樣吧,實在不行就復讀唄。」
顏再寧看他的眼神終於帶上了情緒和份量,「阿歡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沒意義,可但凡你要是別去做那種事……」
鄭家歡立刻滑跪搶答:「對不起阿寧是我蠢不懂得看人,給你整出那麼大的麻煩,你隨便給我提要求我都認,幫釀釀鏟十年的屎也沒關係!」
「誰跟你說這個?!等等,給我整出了麻煩?」顏再寧轉狐疑。
「那什麼,我被下了套,把你和莫哥的照片發出去了,這事莫哥沒告訴你嗎?」鄭家歡小心翼翼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