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上,顏再寧強迫自己去看書,要從書中找到拯救莫昂的辦法。
書上的文字卻不停地模糊,哪怕他揉了無數次眼睛,也很快的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
最終一顆顆淚珠滴落在書頁上,他咬緊顫抖的嘴唇,將書丟開,埋進膝蓋里壓抑而痛苦地哭泣著。
顏再寧離開波士頓這天,莫昂甚至沒有來送機。
他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坐上車,莫恆承拿他沒辦法,只能對顏再寧表示歉意。
「沒關係。」顏再寧笑了一下,「我也不需要他來送。」
臨上飛機時,莫恆承與顏再寧擁抱,拍了拍他的背,「你和茫茫,還是沒有化解矛盾對嗎?等茫茫回國後,再好好說開吧。」
「如果依然是他,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顏再寧說。
莫恆承一聽心裡當即咯噔一下,怎麼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他們的關係反而變得更疏遠了?
「茫茫還不成熟,他愛人的方式或許不對,可只要你能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愛人。」
「如果時間可以把帶回來,就太好了。」顏再寧笑了笑。
莫恆承卻看出其中的苦澀與悲涼,他想要了解清楚,顏再寧仿佛失去了開口的力量,走向了登機口。
顏再寧離開的第一個夜晚,莫昂總算睡了個安穩覺。
他雖然嘴上說另一個人消散,但沒法欺騙自己忽略掉看到那個顏再寧,胸口總有被輕輕扯動的感覺,儘管這股力量比一根羽毛都要微弱。
現在顏再寧離開,那份動搖也將徹底停息。
於是他睡得很香甜。
深夜,Daniel在自己溫暖的小窩裡安然沉睡,一個和它顏色相同的玩偶掩蓋在厚實的毛髮下。
有人停駐在它的狗屋前,它睜開眼,眼中是柔軟的信賴。
手伸進來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拿走了它身下那隻泛舊的金毛玩偶。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哀痛而停下腳步,轉眼間,顏再寧大學入學已經大半學期了。
剛開始他因為高考成績、豐富的履歷和俊秀的容顏受到關注,但沒多久便沉寂下去,比起高中是一所學校,大學更像一個運轉獨特的小城市,大家更專注於自己的事情,顏再寧更甚,他沒有參加任何校園社團,班上的活動也並不積極,甚至宿舍都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去得最多的是圖書館,其次是專業課教授出現的場所。
這天公共課下課,他便往本學院真理教學樓趕去,今天他約好了和教授探討夢境對意識的影響。
「哎,會長?會長!」
顏再寧自顧自地胯上自行車就要蹬走。
「顏、顏再寧!」
叫出名字才讓他有所反應,他尋聲看去,竟看到了高中的熟人。
羅綺,九榮中學第十七屆學生會學習部部長,本屆高考的全市第五。顏再寧有印象她也就讀於京首大學,只是至今都沒碰到過。
「叫了你好久都不搭理我。」羅綺走到他身邊,繞著圈打量他,「你變了好多。」
如果說高中的顏再寧有著冷刀一樣鋒銳沉穩的氣質,那現在他就像一隻刀鞘,收斂光芒,靜默於人群。他的頭髮也比以前長了許多,幾乎要蓋住眼睛,髮絲柔軟細碎顯得人有幾分散漫,眼鏡換成了黑框,一定程度上掩蓋了他五官上的秀致。要不是與他共事兩年,羅綺還真認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