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啊……」周教授慢悠悠道,「你還記得嗎,我在一開始上課就說過,催眠是外界對我們心理學最淺顯的印象,好像一個人學了心理,就意味著他會巫術似的搖一搖懷表就能讓人昏睡操縱人心。但你知道,我們所學習的專業內容並沒有催眠這塊,在治療上催眠只能作為輔助手段,它沒那麼神奇,甚至需要苛刻的條件才能起效。可是從你的描述里可以得知你的朋友戒心重,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他理解自己所處的情勢,能夠清晰判斷利弊,這樣的人怎麼會打開防線讓醫生訪問他的潛意識呢?」
「我想也是……」顏再寧無奈嘆息。
「怎麼,找不到他的錨點嗎?」
「可以這麼說。」顏再寧苦笑道,就算這個世界存在再偉大的奇蹟,也無法從茫茫大海中撈出那小小的戒指,若是他見過還能再做出一枚,可……
電光火石間,顏再寧忽然想到了辦法,他迫切地詢問:「老師,假如我不需要觸及到他的人格層面,只是改變他的一點認知,讓他以為我找到了錨點呢?」
和周教授道別後,顏再寧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捋清自己的思路。
一個剛接觸心理學不就的學生試圖憑藉自己的能力改變一個認知,哪怕周教授再怎麼賞識顏再寧,也認為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顏再寧唯一的把握,就是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莫昂,拿捏住那個人的偏執和不安,或許會有奇效。
只是再見到對方可能要到下半年了,這期間他會有什麼變化是顏再寧無法掌控的。
思索著,顏再寧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宋湘文打來的。
「餵?」
「江湖救急!」宋湘文壓著喉嚨緊張地說,「我見到鬼了!」
「見鬼了找我有什麼用。」顏再寧攏了攏圍巾踩雪而去,「我離你那兒差不多十公里呢。」
「只有你治得了他!」宋湘文快哭出來似的,「莫昂在樓下!」
「什麼?」顏再寧驚詫,腦海里浮現的是見周教授之前看到的背影,「你確定嗎?」
「不能再確定了。我剛下課準備走出教學樓,就看到他站在大堂那兒,嚇死我了!」
「別慌,你在教學樓里有人有監控,他不能對你怎麼樣。」
「我還能對瘋批抱有期望嗎?」宋湘文悲傷道。
顏再寧:「我正好也要找他,你把定位發我。」
「好好。」宋湘文立刻發了定位,慘兮兮道,「你別掛電話,我害怕。」
「你周圍很安靜,聲音又很悶,躲廁所里了?」
宋湘文環顧了眼著小小的隔間,顏再寧的嗓音讓她逐漸安心,「對啊。」
顏再寧嘆了口氣:「沒必要草木皆兵,他找你無非就是為了你的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