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旁边的一个女生看见舒茗后,手脚的动作不自觉地收敛了些。她有些怕舒茗。没有原因的,从心里怵。
其实,除她之外,班里不少人都是。
舒茗的交际圈很小,别人不来,她便不往。大一大二两年,舒茗是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学生。不过大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去学美术,老师不解,同学不解,甚至和她最好的江南也不解。
从那以后,老师们尽量避免提及这位曾经寄予最大希望的学生。
同学们和她疏远,大概是因为,大一大二时舒茗太过优秀,大三之后又实在没有共同语言。
江南把手里的辣条递给别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这个吃吧?”她总能从口袋里掏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糖果,果冻,从发带上掉下来的小珍珠小熊脑袋,甚至还有没来得及丢掉的垃圾。
“你们这是在学习?”
“这不还剩九十多天呢嘛,着什么急。对了,你去体检了?”
体检是为了应聘。很多公司招聘时都会要三个月内的体检报告。
“嗯,医院人超多。排队挂号都排了半小时。”
“那你想应聘什么岗位?”
舒茗叹气。“我现在突然觉得放弃自己的专业去学画画真是太荒唐了。至少硬逼着自己学完本专业的课程,起码现在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那你就画画呗。”
“画画能当饭吃啊。”
“画漫画啊。国漫腾飞的时代,我看好你。”
舒茗扭过头趴在桌子上。江南正经话不超过三句,异想天开,思维没有局限,提议基本都不可行嘛。
但要跟她说不可行,她又会说“咋不可行,我觉得你画得挺好的。既然我这么觉得,肯定有人和我一样这么想。”
夜空干净晴朗,月亮细细弯弯。凉风四起,今年冷得极早。
江南提着舒茗的热水壶跟在舒茗身后,慢慢悠悠地走。踩着下水道井盖“咣当”“咣当”的响。每响必是两声,舒茗和江南。
黯淡的路灯,寂静的校园。
头上掠过一只鸟,拖着长长的蓝色尾巴。江南跳起来,蹦跶蹦跶赶上前。
“当心把水壶给摔了。”
“怎么会。”
热水壶就在江南手里晃来晃去,舒茗提心吊胆地看。“还是我自己提吧,烫伤了可了不得。”
“没事的。”
“算了算了,我提水壶你去开门。”舒茗向江南走过去,想要接过江南手中不停晃荡的水壶。谁知江南突然不动了,保持着刚才行走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你……又怎么了?”舒茗不知道江南又在搞什么,目光顺着她视线往下看,以为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谁知江南压着声音,断断续续道:“主……主人,电量已用尽,请尽快充电……”
“又智障了。”舒茗嘀咕了一声,顺手从江南口袋里抽出开门的卡,以最快的速度开门再关门。
“喂!你把我的卡拿走了我怎么进去啊!”江南痛哭状趴在门外。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因为人的不同情感而被涂上不同的颜色。
“如果时间能停留,你想停在哪段时间里?”
江南问过舒茗这个问题。舒茗的回答极其没意思。
“问这个有意义吗?”
是没有意义。因为时间不会停留,不会倒退,只会不慌不忙一步一行往前走。不快也不慢。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个问题。即便没有意义,也想迫切地说:我想时间,就停在那个晚上吧。哪个晚上都行,只要能回到之前,回到满脑子都还在想这个问题无聊至极的时候。而不是现在,迫切想要表达的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