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籬下!”我低聲說,“我真的寧願住在以前的老地方。我不怕吃苦,只怕被人瞧不起。”
“他瞧不起你?”
“總之我不想看到他。”
“這麼嚴重?”她看著我,一副怕怕的樣子。我趕緊溫qíng地說:“好在我有莫麗,莫麗對我真好。”
她的嘴比我還甜:“我要是男生一定娶你,對你好一輩子,好不好呢?”
“可別,我討厭男生。男生們個個都裝模作樣。”
“你別忘了小蠻子也是男生哦?你剛剛還說他好來著!”
“那可不同,他……應該算是男人吧。”我哈哈笑起來。
“真不要臉真不要臉!”她啐我,“那你繼父不也是男人?”“說不過你,懶得和你說!”我真不願提到那個可惡的男人,於是沉默下來,與她手挽手往學校走去,有路人側目,眼饞地看著我們兩個親親熱熱的小姑娘。我和莫麗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huáng昏,高中部的學生正三三兩兩地往教室里趕著上晚自習,他們看上去都懶洋洋的沒有生氣。我們這所學校在城郊,挺破的,連個像樣的cao場都沒有,籃球架要倒不倒的也沒有人修,男生們就在cao場上面委委屈屈地蹦躂.這裡初中的教學質量還算說得過去,每年有不少學生考上重點。高中則一點名氣也沒有,留在這裡上高中,等於是留在這裡混日子。不過好在我成績不錯,過不了多久,就再也不用在這樣的環境裡學習了。
摸到教室里去拿書包,剛一進門燈就“刷”地亮了,嚇得我和莫麗尖聲大叫。
“恭候多時了。”一個聲音冷冷地說。
是喬。
我們僵在原地。
喬得意地說:“是你們自己通知父母,還是我來代你們打電話?”
“喬老師不要!”莫麗說,“玫瑰氣得要跳河,我去追她追到現在。”
“要跳河還得跑十來里路,不如你說跳樓好了。”喬說。
“反正也差不多了。”莫麗咕嚕著說,“老師,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們中考一定考出好成績來回報你。”
“拿什麼來考?”喬說,“你們少給我開空頭支票,都什麼時候了,還整日想東想西的。”喬說這話的時候就拿眼睛看著我,我又不爭氣地想哭。莫麗捏捏我的手,示意我挺住,然後她說:“我們想什麼了?什麼也沒想。你不要老護著男生好不好,應該把多米的父母叫來,叫他清除頭腦里那些雜糙才對。”
“不用你教我怎麼做老師。”喬說,“莫麗,你先走,我要和玫瑰談談。”
莫麗不放心地離去,臨走時給我做口型,意思是在校門口等我。喬示意我坐下,問我說:“什麼事氣成這樣?”
“沒事。”我低著頭。我真的說不上來什麼事,難道就是那張賀卡?
“你們這些女生!”喬嘆口氣說,“我可是放棄約會等你們到現在,飯也沒吃,看在這一點上,你是不是應該對我坦白一點?”
我抬起頭來看喬,他也看著我,什麼都沒說,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喬遞給我一包餐巾紙,然後他溫和地說:“壓力太大?”
我只是哭。
喬說:“你是我們班的尖子中的尖子,考不上重點是不可能的事,最重要的是心態。老實說,你的心理素質讓我擔心。你媽媽前兩天來學校找過我,她說你回到家連話都不願多講一句,有沒有這回事?”
“沒什麼好講的。”
“別怪你媽媽。”喬說,“其實你應該高興,你這麼大了,應該以媽媽的幸福為幸福。你媽媽結婚,你又有了新爸爸,有了完整的家,有什麼不好?”
喬的單刀直入讓我有些難堪,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不好。”我說,“我覺得丟臉。”
媽媽找過喬
“言重了,”喬居然笑了,“沒這麼嚴重。”笑完他又正色說:“我希望你明白,目前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事是迎考。”
“難道她不知道,就非要在這個時候結婚?”我終於止住眼淚,忿忿地說。
“在你這個年紀,讓你完全去體諒大人的難處是太過分了一點。既然是這樣,你就不要多想,考完我再和你細談,好不好?”
喬很真誠,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找我。”喬說。
“我想換座位。”我提出要求。
“可以考慮。”喬說,“不過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何必給大家送話題呢,你說對不對?”
喬真適合做一個老師。我點頭投降,心裡舒服很多。
莫麗並沒走遠,一直在教室外面等我。見我出去她趕緊拉著我的手說:“怎麼樣,喬沒為難你吧?”
“沒。”我說,“只是我沒想到,我媽媽居然到學校來找過喬。”
“哦?”
“她真是怕不夠丟臉!”我忿忿地說。
“別這麼說你媽媽,她也是關心你麼。”我們一面說,一面往學校外面走。剛出校門一拐彎,忽然面前躥出一個人來,定神一看,竟是多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