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騙人?”
“不騙人。”
“那好。”
我聽小蠻子的話,下了網關了機,還真就睡著了,睡得很沉。早上起來,媽媽像往常一樣,已經做好了早飯。“吃飯了,玫瑰,要不來不及了!”她笑著叫我,我抓著書包匆匆地應答。桌上是金huáng色的荷包蛋和濃濃的豆漿,還有我喜歡的小籠包,一切真的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小蠻子啊小蠻子,看來你不僅是安眠藥,還是預言家呃。
莫麗真是厲害,我一走進教室她就看出來我哭過,附到我耳邊問我說:“怎麼,昨天和你繼父吵嘴了?”
我愁眉苦臉地對她說:“他們想讓我上外語學校,其實我真的想上一中。”
我靠在莫麗的肩上沉默
“你屈服了?”
“我不想讓我媽媽傷心,昨晚真的鬧得太厲害,我媽一哭,我的心就高高地揪起來,要了命的疼呃。”
“有個好繼父看來也不錯!”莫麗酸溜溜地說,“比我那親爸管用多了!”
“莫麗!”我低聲說,“求求你別再讓我傷心了,好不?”
“好好好。”她說,“我衷心地祝福你!行不?”
“無論走到哪裡,我們都永遠不會分開,因為我們的心在一起啊!”我攬住她,“小蠻子說女孩之間的友qíng尤其珍貴呢,一定要好好珍惜!”
“小蠻子,又是小蠻子!”莫麗尖叫,“求求你別再讓我傷心了,好不?”
我摟著她哈哈地笑。
多米正好經過,盯著我們奇怪地說:“撿到金元寶了?”
“玫瑰要報考外語學校去啦!”莫麗的嘴真是快。
我看到多米唇邊的笑迅速地凝結起來。有一個詞,叫做“不由自主”。
這個詞造得真是好,年輕的時候,有很多的事qíng都是不由自主的。命運是一隻無qíng的大手,揉捏著你的將來,你還必須從容和微笑,不然一定會有人說你做作或是不夠堅qiáng。
我最終聽從了媽媽的話,填報了外語學校。
那些天我總在想一個詞:“屈服。”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的。不過,有天晚上新聞里正在介紹外語學校和它的教學成績,那綠糙青青的校園給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我想我是喜歡在那樣的環境下讀書的,那是讀書的好地方。我從電視上把視線挪開,但我知道,我是多麼希望自己能考進去。
夏夜苦讀的時候,星星總是一動不動地掛在天宇上。我喜歡看著它們走一會兒神,想想即將到來的高中生活,想想自己的將來,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對未來的無數設想剛剛建立便又被推翻,無端地堆滿了重重的心事。
莫麗總是對我說:“玫瑰,你這樣下去怎麼考試啊,跟你說話你都常常聽不見!”
“有這樣的事?”我吃驚了。
“怎麼沒有?”莫麗來氣地說,“我說十句,你能回一句就不錯了。”
我靠在莫麗的肩上沉默。
中考來了
然而中考還是不可阻擋地來了。
前一天,最後的動員會上,喬把講桌拍得震天響,聲音如雷:“各位徒兒,不考到最好誓不罷休!!”
全班笑得快翻掉了。
我知道,喬在調節氣氛。就在課前,我曾與他在走廊匆匆相遇,他拉住我說:“第一名,不能給我丟臉,永遠要第一的!”他的目光越過我,帶著溫暖的祝福和期待,我感覺得到。
像變戲法一樣,喬拿出一疊彩色的紙片來,說:“接下來我們什麼也不gān,大家每人一張紙,寫下你此刻最想說的話,作為分手時給我的禮物。我會做成紀念冊留著,留到你們老了再給你們看!初中生活啊,不能忘的。”
有調皮的男生大聲笑著說:“老喬,你怎麼像一個女人?”喬往他頭上用勁地一打,把那男生打得蹦起來。不過沒有人會生氣,當紙片一張張發到我們手中的時候,離愁別緒就在小小的教室里傳播開來。大家的神qíng都專注極了,面對紙條一副拼命在想的樣子,沒有一個人不認真。
我想了想,寫下:“當舊的日子過去,當新的生活就要開始,當我們不得不和你說再見的時候,我最想說的是:我會帶著你的祝福上路,永遠爭當第一,永遠記得你這個好老師!”
不一會兒紙條就都jiāo了上去,喬把它們像洗撲克牌一樣地洗了洗,說:“大家傳著看看吧,別不好意思啊,看看同窗三年的同學都在想些什麼!”
沒想到喬會來這一招,大家尖叫起來。不過我真的要謝謝喬,讓中考前這個本該緊張慌亂的下午變得多姿多彩起來。我敢打賭只有我們班才是這樣,別班的學生此時一定是在被迫反覆聆聽著有關考試的種種注意事項。彩色的紙片開始在同學們的尖叫聲和歡呼聲中傳來傳去,我竟看到多米的那張,他寫的是:“如果記起的都是快樂,我會選擇記起。如果記起的都是煩惱,我會選擇忘記!”
這不是我印象中的多米。一張憂傷的字條,我拿著它,愣了半天。
那天放學早,我們組倒霉,輪到最後一次大掃除。莫麗說她不等我了,早點回去,今天佳妮過生日,她還要去替她挑個好禮物。
我做出一副哭相:“我就是這樣被拋棄?”
“哎呀,說什麼!我倒是想請你一起去,可是怕你媽媽會不高興呢,就要考試了麼。”
“快去吧。”我拍拍她,“玩得開心。”
莫麗一走,多米就舉著一把大掃帚站在我面前說:“她有事嗎?怎麼不等你?”
“有事,”我點點頭說,“而且是相當重要的事!不過你要知道的是,不管什麼事,都不關你的事!”
“繞口令?”多米說,“說不定這是做最後一天同學了,還這麼不客氣!”
“如果真是這樣,”我說,“我一定大笑三天三夜作為慶祝!”
“不會吧!”多米摸摸腦袋說,“我就那麼讓人討厭?”
“不然你以為?”我繼續打擊他,“我沒說大笑九天九夜算是給你面子!”
“你就不怕笑死?”多米一面說一面奮力地拖起地來,那架勢,仿佛要把地擦破一層皮才會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