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到他的電話,我的口氣也不再那麼冷冰冰的了。
“收到我的信了?”
“收到了。”
“你怎麼不回呢?”他的口氣有些委屈,“給莫麗的信那麼多,看得我眼饞。”
“想過回的,”我照實說,“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就沒回了。”
“真是個好藉口啊!”多米笑著說,“你就是給我一個空信封,我也會高興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的。”
“好啦,多米。”我制止他,“要知道有些話不說會更好一些。”
“我為什麼不說?”他似頭倔驢,“憋在心裡不難受嗎?”
又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只好和他倉促地說再見。但我同意他的意見,小蠻子就是給我一個空信封,我想我也會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的。這麼一想我又有些可憐起多米來,其實給他寫封信也沒什麼呀,或許真的是我自己把事qíng想得太複雜了一點吧。
我想我根本就和多米一樣,不懂得愛。也許在我們這樣的年紀,也永遠無法去領會愛的真諦。
許景雲的事很快就證明了這一點。
那天中午我們都在宿舍里,正準備著去上課的時候,宿舍里突然進來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女人長得很胖,但穿著還算考究,她逕自走到許景雲的身邊,什麼話也沒說,抬起手來,“啪”的一聲就甩了她一個耳光。這耳光打得迅速而又決然,把我們都嚇了好大的一跳。許景雲捂住臉跳到一旁,尖聲地叫起來:“你瘋了呀!”
“年紀輕輕不學好,是我瘋還是你瘋?”女人很兇地罵道,“你把程立洋藏到哪裡了,說!”
這是要勇氣的
許景雲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回嘴道:“這裡是學校,我警告你不要耍潑!程立洋是你兒子,你兒子自己要離家出走,關我什麼事呀?!”
“不關你的事?!好好好,你跟我去你老師那裡說說,看看到底關不關你的事!”女人一面說一面就伸手拽住了許景雲。她的力氣很大,許景雲根本掙不開她,就這樣被她一路拖著往外走,只能拼命地尖叫以示抗議。
走廊上立刻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也許是那女人看上去太兇,也許是許景雲平時人緣也不好,沒有人上去幫忙不說,竟還有人吃吃地笑了起來。就在許景雲偶一轉頭的剎那,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飽含的屈rǔ和傷心的淚水。那眼淚我似曾相識,不知道為什麼,我見不得那樣的淚,於是我沖了上去,一把拉住那女人說道:“你先放手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地說呢?”
“是啊,是啊!”見我沖了上去,花晨她們也很快過來勸阻,在大家的七嘴八舌中,那女人終於鬆了手,被聞訊趕來的宋帶去了辦公室。
我永遠也忘不了許景雲看著我時的眼睛,那感激的眼神讓我在瞬間懂得成長的寬容和意義。
如果不是有些事qíng的發生,你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好,而愛自己,對一個女孩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許景雲跑回她自己的小chuáng上,大聲痛哭。她哭得真是傷心,chuáng都快被她搖得散了架。上課鈴已響了,我們拼命往教室里跑,誰也顧不上去管許景雲了,一邊跑花晨一邊誇我說:“玫瑰,你真勇敢,讓人佩服。”
“別誇我了。”我說,“我只是見不得誰被誰欺負。”
“這是要勇氣的。”花晨說,“我就沒那種勇氣,怕別人說我出風頭。玫瑰,我真的佩服你,你怎麼可以做到一點也不記仇呢?”
“我沒那麼偉大,”我趕緊說,“我真的沒想那麼多,只是本能而已。”
“這說明你本身就是一個好心人。”花晨總結說。
“呵呵,人之初,xing本善麼。”我雖沒有沾沾自喜的感覺,但對自己還是有新的認識的,至少我更愛我自己。其實我一直都在想做一個好姑娘,惹人喜歡。我不想讓小蠻子對我有一丁點兒的失望。
這件事qíng以後許景雲有好幾天沒來上課。再回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少了許多驕縱的神色,多了不少落寞和無奈,人變得沉默不說,也不再半夜三更打電話了。在大夥的七嘴八舌中,事qíng的原委我也大抵知道了一點點。據說是她男朋友的家長不允許他們談戀愛,她男朋友就偷走了家裡的三萬多元現金跑得不知去向了,至今還沒有回家。還有人甚至說,許景雲懷孕了!男孩被這事一嚇,就更是不敢回家了。
不管是不是流言蜚語,活在眾人的議論中總不是件好過的事。記得我的信被張貼後我也過過那樣的一段時光,雖然xing質不一樣,但我想傷心應該是一樣的吧。我也曾偷偷地觀察過許景雲,看著她拿著開水瓶遠遠地走過來,我無法管住自己地看了看她的肚子,這讓我有些緊張和害羞。
她走近了,然後對我說:“嗨!”她的聲音很低,明顯有些猶豫。
“嗨!”我回她說,“打開水啊?”
“謝謝你啊,”她輕鬆了許多,“我是說那天。”
“沒什麼呀,”我說,“真的沒什麼。”
“可我是要謝的。”她很固執地說,“我可不想欠誰。”
“那好吧,”我笑著說,“我接受,你要願意,明天還可以請我吃午飯。”
許景雲看了看我說:“我討厭你居高臨下的樣子。玫瑰,你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做什麼呢?”
“好,”我笑著說,“那麼,再見。”
“別假惺惺的。”許景雲說翻臉就翻臉,“我知道你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