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戛然而止,五秒鐘後又再響起。
高昇被這無形的催促攪弄得心煩。手機鈴聲就像一道道催命符,讓他不能全心全意地回應她的舉動。
“我去把手機調成靜音。”
靳步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把手放開:“抱歉小高總,是我越界了。您先忙,我出去了。”
高昇快速抓起手機,調成靜音——這是他頭一回主動讓手機閉嘴。
剛才的電話全是董事長高峰打來的,想必此時他已有微辭。放下手機的瞬間,高昇思緒萬千,想到自己一路以來勤勉聽話,以繼承永高實業為終身理想,就像被設定好行駛路線的自動駕駛電車一般,只能按著既定的人生規划走下去。
高峰既是高昇的父親,也是永高實業的董事長。高昇不敢懈怠,將個人情緒收藏,每天戴著高冷、無情、狠厲的面具日夜努力,只為得到高峰的認可。
而靳步不一樣,她勇敢、善良、單純,對理想有著不顧一切的熱忱和赤誠——這是他這樣的人沒有的,也是讓他艷羨之處。
真正的理想是什麼?高昇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遇見她之前,他沒問過自己。
遇見她之後,他不止一次問自己,可惜沒有答案。
放下手機的這一刻,他突然悟出一個他聽過無數次卻從不認同的大道理——人只活一次。
他沒再管不斷彈出的未讀消息,將手機反扣在辦公桌面,大步上前停在她面前。
她原本放鬆的神經突然緊繃,大氣都不敢出。高昇的手機安靜了,靳步的手機卻響起。她為了打破尷尬的場面,抬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是袁敏聰。
她看見了這個名字,高昇也一樣。
他臉色陰沉,心裡驀地升起一股無名火。他現在只要看到“袁敏聰”這三個字就煩躁不已。一向淡定自若,勝券在握的高昇,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只要是跟靳步有關的一切,都能牽動他的神經。袁敏聰更甚。
“啊,抱歉,小高總,”靳步把袁敏聰的來電掐斷,“我應該將手機調成振動的……”
“他找你做什麼?”
靳步自然是不知道,只能隨意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也許現在是午休時間,他想找我吃飯吧。”
靳步的一句話,透出太多信息。
最重要的是,袁敏聰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把靳步哄好,二人早已和好如初。
高昇慌了,徹底慌了。袁敏聰半路把靳步丟下,讓她無助地在風雨里獨自擔驚受怕,若不是等到自己的救援,恐怕後果難以想像。袁敏聰這樣都能獲得她的原諒,他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裡,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做出了什麼樣的承諾。
“你不能去。”
“啊?”靳步想說,袁敏聰不一定找她吃飯,也許只是閒聊。
可是……高昇為什麼反應那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