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敏聰的異常反應加大了眾人心中的疑團。靳步杵在原地,像在無邊無際的信息海洋中浮沉,救生圈近在眼前,卻怎麼也夠不著。她悄悄往後退,低聲詢問高昇。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高昇置若罔聞,陷入思索,似乎在斟酌如何把握這個度。落井下石從來不是他的作風,但如果能借這次對質掃清一切障礙,不失為一個良機。
高昇越是淡定,袁敏聰越是急躁。
袁敏聰覺得高昇定然知道了不為人知的內幕,否則他沒有出現的必要,繼續留下來也沒有意義。他暗自忖度高昇知道了多少,對自己有幾分負面影響。這種深不見底的不確定性,讓袁敏聰愈發不安。
袁敏聰不敢直接開口讓高昇離開。他不能承受意料之外的代價。
袁爸爸無法淡定,率先開口:“高先生,對吧?我是袁敏聰的爸爸。如果您知道內情,請原原本本告訴我,好嗎?我想知道我兒子是學壞了,還是被騙了。若是以前的他,絕不會背著父母做這種事。”
高昇沉吟片刻,徐徐開口:“袁先生,袁敏聰沒有學壞,也不是被騙。他只是急需一筆錢促成一件事情。您可以放心,他沒有變。”
袁敏聰眸底閃過幾分震驚——他原以為高昇會藉機奚落他,添油加醋地把內幕說出來,從沒想過高昇竟會出言維護他。
“沒有變?什麼……沒有?這就怪了,他為什麼突然需要那麼多錢?”
靳興一臉茫然,視線在高昇和袁敏聰身上來回掃:“就是啊,有事說出來,萬事好商量。有什麼心愿如此重要,需要抵押家裡的資產才能完成呢?”
一直沒有頭緒的靳步,忽然聯想到袁敏聰為她求來的新香記絕密配方。
當時靳步對新香記的配方的來歷抱有質疑,無論她怎麼問,袁敏聰都能圓過去。靳步深知,新香記是港區著名的百年老字號,配方是一家老店的命脈,怎會隨隨便便流出?她曾把配方拿給靳興看,靳興仔細研讀,配方比例精確,甚至標註細節和重點,不像有假。父女倆也在廚房試驗過,跟著這份絕密配方做出來的糕餅,確實比蓮興餅家自用配方的出品水平更高,味道更好。
如此珍貴的配方,,要換也必是比千金更高的標價。
靳步原以為是袁敏聰本事通天,竟能弄來絕不可能外傳的名店配方,現在細細想來,袁敏聰莫不是花了巨大代價換取這份無比貴重的禮物。
而這個巨大的代價,就是袁家老屋。
袁敏聰為什麼要鋌而走險,高價買下新香記的絕密配方?靳步怎麼會想不通。
袁敏聰為了彌補暴雨天把她半路丟在荒郊野嶺的錯誤,為了求得靳步的原諒,修復二人破裂的關係。
想到這裡,靳步後背發涼,渾身的血液一點一點凝固。她無法接受自己間接推進整件事的發展,也無法接受自己被迫陷入輿論的漩渦。
她就像被困在一座人形冰雕,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感受逐漸流失的體溫。她止不住地顫抖,喉嚨發乾發疼,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