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一暖,占色抿緊了唇。
看著他黑眸里涌動的光芒,她無話可說,卻又實在不願他去。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一時怔立當場。
權少皇挑了挑眉梢,像是看出來了她在擔心什麼,突地低笑一聲兒,手指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占小麼,多大歲數了,心xing還這麼幼稚?”
“誰幼稚了?”
心裡跳了跳,占色有一種被人看穿的尷尬。偏過頭去,她一邊推門往外面走,一邊沉著嗓子反駁他。可是,哪怕她一直保持著平和的語氣,還是不小心泄露了qíng緒。
緊跟過去,權少皇喟嘆一聲兒,攬緊了她。
“傻樣兒,就你那點兒小心思,老子還能不清楚?”
耷拉下眼皮兒,占色不想承認。
可惜,反詰的話卡在喉嚨口,她接不上話來了。
在權四爺的面前,再有力的狡辯都會成為一種無奈的掩飾。看著他dòng悉力十足的狹長雙眸,占色歪了歪嘴,覺得自個兒的心思無所遁形了。
是,她就是不願意他們倆見面。
很詭異的,就是不想。
一念至此,她微嘆一下,邊走邊將腦袋靠了過去,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倚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的體溫傳過來時,她心下安定著,又不免有些自嘲。
“四哥,我是不是太小肚jī腸了?在這種時候,還能考慮到這個?”
權少皇低笑一聲兒,微蹙的眉頭打開了,攬在她腰上的力度也加大了。低低出口的聲里,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寵溺,“小肚jī腸多好?你要不計較,爺就真傻眼兒了!”
輕輕瞄他一眼,占色的目光掠過他英挺冷峻的側臉,心裡涌動著一種壓抑不住的cháolàng,席捲了她此時脆弱的神經。
“四哥,你對我,可真好。”
權少皇一愣,哈哈大笑著,捋了捋她的頭髮。
“小傻子,男人總是被老婆夸,會很有壓力的,懂不懂?”
“……”
在權四爺的笑聲里,占色頭頂籠罩的yīn霾,好像又散開了不少。
*
“不要管我……你走吧……我受不了,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剛剛趕到唐瑜所在的醫院,還沒有進入病房,占色就聽到她在裡面抽泣著低吼。一句又一句,語無倫次,帶著絕望、惶惑,還有心碎。地聲音傳到耳朵里,尖利得抓心撓肺的難受。
頓步半秒,她與權少皇互望一眼,見他沒有什麼qíng緒,她一把推開了病房門。
眸光一定,她心裡抽了抽。
病chuáng上的唐瑜,身體彎曲著裹在被子裡,幾乎蜷縮成了一團。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滿帶著淚水。她的邊兒上,陳姐正在拍著她,低聲安慰著。可她卻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捂著耳朵不停搖頭。
“不用你管我了,你走吧,讓我靜一靜……”
“姐!”咽了一口唾沫,占色慌忙走了過去,“你這是怎麼了?”
聽到她擔憂的聲音,唐瑜身體僵硬一下,放下了捂在耳朵上的雙手,偏過頭來,呆呆看了她兩秒,吸了吸鼻子,收斂起了激動的qíng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占色,你怎麼來了?”
到底是親姐姐,占色心都揪成了一團,“聽說你不太舒服,我過來看看。”
唐瑜嘴唇顫了一顫,好像在極力壓抑她痛苦的qíng緒般,依舊沖她在笑。
“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我沒什麼事兒。就是……就是……”
嗓子哽咽著,她反覆說了兩個就是,看了看她的臉色,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面色不愉的權少皇,一雙孱弱無神的目光,剛剛晶亮起來,又黯淡了下去。抽泣了好幾下,她捂住嘴巴,淚珠子串線似的往下滾。
哭泣,不是最打動人的。
隱忍的哭泣,才最讓人心酸。
看著這樣子的唐瑜,占色心下一痛,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捂在嘴上的手拿開,“唐瑜,你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我昨天走的時候,你都好好的,今天怎麼會想不開做傻事兒?”
抬頭看著她,唐瑜帶淚的眼圈兒紅著,像是再也忍不住了,突然撲過來就緊緊地抱住她,嚎啕大哭了起來。
“占色,占色,你心裡太難受了,太難受了,堵得好難受……”
在她大力的擁抱里,占色差點兒喘不過氣兒來,只得拍著她的後背,替她順著氣兒,“好了不哭,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我來了,有什麼事,告訴我。”
唐瑜嗚嗚了幾聲兒,泣不成聲地哭訴起來。
“占色,我看見媽媽了,她滿頭滿臉都是血……她被人殺死了……殺死了……”
媽媽?
占色怔忡了。
如果唐瑜不提醒,她幾乎都快要忘記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一個女人,她生過她,卻沒有養過她。而她現在遠在美國一個未知的角落裡,又會不會想起她?
心裡堵了堵,拍著唐瑜,她嗓子眼有些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