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戰一個淺淺的勾笑,臉色有些難看。
“章中凱,在我們的整個計劃里,並沒有人讓你殺那麼多的人,可你已經違約了,憑什麼要求我來遵守約定?”
“哈哈……”章中凱突然大笑,“這麼說來,你承認對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那我更得提醒你了。爵爺,你千萬不要忘了,如果說我章中凱沒資格跟她在一起,那麼你頂著一個表哥的三代血親頭銜,這一輩子都不要再枉想了。”
目光涼了涼,嚴戰沒有說話。
只是他圈在占色腰上的手,狠狠緊了緊。等他的目光再落在倚在身上那一顆腦袋時,全身更是有一種虛脫般的乏力感,整個大腦里空dàngdàng地不著邊際……
章中凱說得對。
其實最沒有資格的人,就是他自己。
“爵爺!”
司機突然cha入的一個聲兒,讓嚴戰的思維從游離中清醒過來。
“什麼事?”
“背後有尾巴。跟了好久了。”
掃了一眼,那一輛紅色的SUV映入了眼帘時,嚴戰眉心一皺,“不用管她,加快速度,甩掉她就行了。”
“是!”
司機一腳油門兒踩到底,一前一後兩輛車飛速越過街道。
而章中凱看向後視鏡的眼睛狠戾了一秒,彎下了唇角。
*
占色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這個夢不是往常總讓她糾結的噩夢,沒有半點兇險與恐懼。
在夢裡,她回到了小時候古樸的依蘭,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騎在爸爸的脖子上,讓爸爸領著她迎著風奔跑。一會兒又坐在爸爸的腿上,聽爸爸給她一字一句教她讀《弟子規》。
爸爸總是很嚴肅,而她卻時不時開心地仰著臉,調皮地扯爸爸的頭髮,拿軟軟的小手兒,故意去揪爸爸青幽幽的胡茬,然後,還不聽話地故意撒嬌耍渾……
夢裡的時光很美好。
美得她都不想再醒過來。
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qíng人,她和爸爸的感qíng一直很好。爸爸喜歡一板一眼的嚴肅,可他骨子裡卻很是寵愛她。比如他明明說了不許她吃糖,可是每次她一撒嬌,他都會乖乖投降。
“小麼,只一顆,只准吃一顆啊?”
她委屈,癟著嘴巴哭,他就搖頭嘆息,“那兩顆行了吧,就兩顆,不許再多了。”
小jian計得逞的她,總會抱著爸爸的脖子哈哈大笑。
“爸爸,你真好,我最愛你了。”
不過,夢裡那個不省心的jian滑小人兒,卻也懂得去討爸爸的好,替他捶腿捶背,每一次都能逗得爸爸哈哈大笑。
那個時候爸爸的笑容,其實並不常見。
所以,把爸爸逗笑在她的潛意識裡,就是一件最有成就感的事qíng。
可是……
爸爸哪兒去了?
哽咽了一下,靈堂上那一幕不經意印入了腦海,爸爸的嘴角滴著血,抱著媽媽的骨灰盒,他們兩個人就那樣長埋在了那個修建得像一個幽雅庭院的墓地里,再也不會帶著她去玩,不會任由她賴在懷裡撒嬌了。
“爸爸!爸爸!你不要走……”
她大喊著醒過來,發現自己滿頭冷汗。
驚愕地瞪大眼睛,她環顧著四周,發現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刺眼地照在屋子的大衣櫥上,斑白的光影讓她有一種不知世事的感覺。而這樣的天氣,與她睡過去之前的京都三月天,明顯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是哪裡?
第一反應,她首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好好的,她的孩子還好好的。
長長鬆了一口氣,下一秒她才警覺地發現自己睡在一張柔軟的大chuáng上,而大chuáng所在的房間雖然不是太寬敞,可陳設卻不像普通的人家,設計得特別有異域風qíng,而它的整潔程度,也完全不像一個被囚的人該有的待遇。
占色苦笑了一下,還沒有來得及多想,門開了。
進門的女人對上她的眼睛,也是一愣。
不成想,居然又是一個熟人。
她正是上次在嚴戰別墅里見到的女人——楊梅。
想到那一天晚上,關於她被“蝙蝠”帶走,楊梅與嚴戰兩個人的“jīng彩表演”,占色突然覺得特別地想笑。那個時候,她怎麼就能那麼輕易的相信了他呢?在嚴戰的房子裡,嚴戰會任由她被人帶走,而毫不知qíng嗎?
當然,那個時候,他說被楊梅下藥也說得過去。
可仔細一想,整個過程太完美了,完美得天衣無fèng。如果她仔細考慮一下,肯定會發現蛛絲馬跡的。說到底,還是她太過輕信。
“你醒了?”楊梅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回答,轉身又走了出去。
大約五六分鐘左右,伴隨著一道有力而熟悉的腳步聲,嚴戰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房間門口。
他冷抿著嘴角,沒有說話,只是拿一雙幽黑的眼睛掃向她。
只一眼,占色渾身都繃緊。咬了下牙關,她好不容易才吐了一口濁氣。
“嚴戰,你把我帶到哪裡來了?”
嚴戰沒有馬上回答,揮手讓楊梅先退下去,他才像往常一樣,先過來替她倒了一杯溫開水,默默地坐到chuáng沿上來扶起她來,離題八百里地說,“喝點水潤潤喉,你睡得太久了,等一下再吃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