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靜靜躺了會,他伸手摟著我,摸索著去解盤扣,一面道:"你就不想我嗎?我可是一直想著你。"我推開他的手道:"想要就去找……"心下難受,挪了挪身子,遠遠避開他,也不要枕頭,靜靜趴著。黑暗中,平日的qiáng顏歡笑全部摘下,眼淚一顆顆滑落。
胤禛qiáng把我抱回枕頭上,摸索著替我擦拭著眼淚。我伸手抱著他,嗚嗚咽咽地哭起來。他由著我哭了半晌方哄道:"好了,再哭就要傷身子了。"我依舊眼淚不停地落。他嘆道:"好若兒,好曦兒,聽話,不哭了。"他看我仍只是落淚,無奈地道:"我第一次哄人,卻好似越哄越傷心。這樣吧!你若不哭了,我就做你求了很多次我卻一直沒有答應的事qíng。"我嗚咽道:"誰稀罕?"他靜了會,清了清嗓子,低聲唱起曲子,"……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汨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chūn與秋其代序惟糙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我收了眼淚,頭貼在他下巴上,仔細聽著。
他忽地收聲停住,我問:"怎麼不唱了?"他道:"我唱的好聽嗎?"我抿嘴笑而不語。他搡了下我道:"快說實話。"我撐著頭,半支著身子,看著他道:"你以後如果憎惡哪個大臣,一時又找不到方法整治他,就把他叫來聽你唱歌。"他楞了一下,輕擰了我一把,哈哈笑道:"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我看你聽的專注,還以為多年未唱,比以前唱的好了!既不好,你怎麼不捂耳朵,反倒聽的入神呢?"我緩緩道:"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唯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以險隘。豈余身之憚殃兮,恐皇輿之敗績。"想著他最近剛頒旨廢除賤籍。賤籍就是不屬士、農、工、商的-賤民-,世代相傳,不得改變。他們不能讀書科舉,也不能做官。主要有浙江惰民、陝西樂戶、北京樂戶、廣東疍戶等。在紹興的惰民,相傳是宋、元罪人後代。他們男的從事捕蛙、賣湯;女的做媒婆、賣珠,兼帶賣yín,人皆賤之。陝西樂戶是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侄建文帝政權後,將堅決擁護建文帝官員的妻女,罰入教坊司,充當官jì,陪酒賣yín,受盡凌rǔ。安徽的伴當、世仆,其地位比樂戶、惰民更為悲慘。如果村裡有兩姓,此姓全都是彼姓的伴當、世仆,有如奴隸,稍有不合,人人都可捶楚。廣東沿海、沿江一代,有疍戶,以船為家,捕魚為業,生活漂泊不定,不得上岸居住。這些人子子孫孫的悲慘命運在胤禛手裡得以終結,他下旨除賤籍,開豁為民,將這些曾經的-賤民-編入正戶。沿襲幾百年的惡劣傳統在他手裡畫上了句號。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只從皇帝的角度講,胤禛絕對是一個關心民間疾苦,實心為百姓做事的好皇帝!
黑暗中,只看到他眼睛定定凝視著我,半晌後他道:"你不是最不耐煩讀這些-兮。乎、之-的嗎?怎麼竟把拗口難懂的《離騷》背下來了?"我凝視著他,柔聲說:"你那麼喜歡木蘭,送的簪子,墜子都琢磨成木蘭,我總會納悶你為何如此喜歡呀?"他問:"什麼時候背下的?"我咬唇笑道:"不告訴你!告訴你,你就該得意了。"他拿起我的手輕吻了下,握住道:"我就知道你會懂的。"兩人默默相視,我心中柔qíng涌動,緩緩低頭極其溫柔地吻在了他唇上。唇齒相jiāo,纏綿不分。他喜悅地低嘆一聲,yù翻身壓我,我身子貼上去,按住他,輕咬著他耳垂道:"這次我來!"說著,輕輕替他解開衣衫,順著脖子一路輕吻下去,手緩緩探入他下身,他身子一緊,喃喃道:"若曦,有你是我之幸,上天待我甚厚!"……
―――――――――――――我捧茶進去時,胤禛和十三正在看地圖。十三看是我,睨了眼仍俯頭凝視著地圖的胤禛,向我暖暖一笑。我瞪了他一眼,把茶輕輕擱在桌上。
胤禛隨手端起茶,抬頭yù對十三說話,看是我,嘴角逸出絲笑,凝視著我,抿了口茶。昨夜之事忽地映入腦海,我臉微燙,避開他的視線,把十三的茶擱在十三面前。
胤禛擱下茶,一面揉著右肩膀,一面道:"說來說去還是銀子,別的事qíng都可以先擱一下,糧糙絕對不能耽擱。"十三點頭說是,看著胤禛的右肩膀道:"臣弟看皇兄今日早朝時就一直在揉肩膀,可是不適?"我正yù轉身出去,聽到十三的話,忙停了腳步。胤禛不在意地道:"沒什麼。"十三道:"還是命太醫看一下吧!"胤禛瞟了我一眼道:"不用。"十三看向我,我道:"還是看一下吧!回頭還有很多奏摺要批。早點醫治才不誤事。"說著未等他同意,便快步而出,吩咐外面立著的高無庸去傳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