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笑指指杏花林深處:“在那邊,他們不肯帶女孩兒玩,我就自己來dàng鞦韆了。”
弘曆說道:“走,去看看。”
兩人還未走近,就聽見弘晝和人在吵架。
“我的阿瑪、額娘都是堂堂正正的滿人,祖上是跟著太祖皇帝打進關的,承歡算什麼破玩意兒?一個假格格。”
弘晝一拳就打在說話人的臉上,對方也沒客氣,立即回敬了弘晝一拳,兩個人扭打在地上。
和弘晝打架的人是弘曆嫡福晉富察氏的弟弟,周圍的男孩也都出身顯貴,骨子裡帶著狂傲,弘晝又向來沒什麼皇子的威嚴,所以沒有勸架的,反倒鼓掌叫好。
弘曆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眾人看到他,立即躬身行禮:“四阿哥吉祥。”
地上的兩個人卻仍扭成一團,弘曆吩咐道:“拖開他們。”
幾個人立即各拖一個,分開了他們。
弘曆斥責了弘晝幾句,弘晝想辯解,看到承歡呆呆站在後面,他嘴唇一抿,把要說的話全吞了回去。
訓斥完弘晝,弘曆命他們都退下。
等眾人走了,弘曆俯身去查看弘晝臉上的傷,還未開口,弘晝就說道:“我明白四哥的意思,事qíng鬧大了,若被皇阿瑪知道,肯定不管對錯,第一個揭我的皮。”
弘曆對這個搗蛋卻聰慧的弟弟倒是真心疼愛,笑道:“你心裡明白就好。”
承歡走過來,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他們總喜歡罵我?”
弘晝立即說:“哪裡有的事qíng?”
“你不用哄我,我心裡都清楚的,他們說我是撿來的,說我不是阿瑪的親生女兒,我是一個野種。”
弘晝大叫道:“胡說,都是胡說!誰說的?你告訴我,我去幫你打爛他的嘴。”
承歡安靜地看著他,眼中隱有哀傷,弘晝反倒再嚷不出來。
弘曆雙手放在承歡肩上,半彎下身子,凝視著承歡,笑說道:“在這紫禁城裡,問誰是皇阿瑪最寵愛的人,你若排了第二,沒人敢排第一,他們心裡嫉妒你,自然就編排話來詆毀你,你若當真了,就中了他們的詭計。你會讓他們得意嗎?”
承歡想了想,信了弘曆說的話,說道:“我不會。”
“那就笑一笑。”
承歡立即笑了,若chūn風拂面、花綻枝頭,令天地頓時明媚,一直氣鼓鼓的弘晝不禁也笑了起來。
弘曆笑說道:“快要用晚膳了,服侍你們的太監宮女肯定已經找慌了,我送你們回去。”
弘晝小聲嘟囔道:“送前面少了一個‘押’字吧?”
承歡噘著嘴,說道:“弘曆哥哥自從大婚後,都不肯和我們玩了。”
承歡和弘晝相視一眼,突然從地上抓了一把杏花瓣,打向弘曆,弘曆忙伸手擋,卻仍是落了一臉。弘晝和承歡都放聲大笑起來,邊笑邊用花瓣做武器,不停地丟向弘曆。
弘曆看到他們的樣子,像回到小時候,忽然間放開了一切,也從糙地上攬花瓣,用花瓣去打承歡和弘晝。
一時間,繽紛的杏花漫天飛舞,三個人打得不可開jiāo,滿頭滿臉都是花瓣。
三人玩累了,席地而坐。
弘晝賴皮地靠在弘曆身上,仰著頭chuī氣,把接近自己臉頰的花瓣都chuī開。
承歡撿了一支柳條,遞給弘曆,弘曆熟練地將柳條編成一個頭冠遞迴給承歡,承歡把杏花cha了一圈,戴在頭上,展開雙手,邊轉圈邊問道:“好看嗎?好看嗎?我像不像杏花仙子?”
其時,一輪紅日薄西山,萬點飛花醉chūn風。斜陽花影里,承歡笑靨如花、胭脂色濃。
弘曆只是微笑,沒有說話。弘晝咬著一片柳葉,懶洋洋地說道:“《西遊記》里有個杏花女妖怪,好像被豬八戒一釘耙給打死了。”
“我去告訴皇伯伯,你不好好讀書,卻去看什麼妖怪書。”承歡一腳踢起地上的落花,揚得弘晝滿臉,弘曆也被波及。
兩人正在拌嘴,服侍承歡的老嬤嬤尋了來,看到承歡的裝扮,臉一時白一時青,又不敢說重話,只能不停地念叨,押著承歡去梳頭換衣。
弘曆笑著抓起弘晝,說道:“把你這隻孫猴子押送回去,我就要去忙正事了。”
弘晝看周圍沒人,期期艾艾地說道:“宗譜上記載承歡是十三叔和嫡福晉所生,論血統再沒有比她更尊貴的了,為什麼那些人總要拿她的身世說事?”
弘曆說道:“宗譜上既然都那麼寫了,你管別人說什麼呢?”
“可……”弘晝漲紅著臉,遲疑了半晌,才敢問,“承歡是皇阿瑪的私生女兒嗎?”
弘曆呆了一下,大笑起來:“越傳越離譜了,先是說承歡不是十三叔的親生女兒,如今又變成了皇阿瑪的私生女,連你竟然也去聽這些混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