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嫿這才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鼻息間是男人身上烏木沉香的尾調，清冽的味道中雜糅了一點酒氣，他衣衫整潔，一派端肅，靠近了才嗅出幾分隱秘的風塵僕僕。
黎嫿想到剛才看到他的那瞬間心裡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他的家裡人依賴他，相識的長輩信任他，就連她這個並沒有多大關係的人也受他庇護。
他奔波勞碌一天，回來又不得安閒。
夜晚和痛覺讓一些情緒肆無忌憚發酵。
黎嫿喉間發緊，眼眶澀得厲害，「對不起。」
盛庭霑聽到哽咽聲，垂眸看了眼肩頭的人，清冷的聲線壓低，似無可奈何之下的訓斥：「說什麼傻話？」
小女孩的敏感心思，他再一次領教。
輕輕拍她的頭，微微嘆息：「不怪你。」
黎嫿的頭深埋著，沒有聽見哭聲，即便看不見她的表情盛庭霑也知道自己樸素的安慰方式沒有奏效。
他擔心她疼的厲害，正想催一下醫生，懷裡的人動了動。
他低頭看去，對上一雙水光盈動的眼睛。
女孩開口，聲線柔軟，像今夜的銀白月色泄滿一室溫柔繾綣。
「你累不累啊？哥哥。」
第53章 小名
黎嫿身量纖薄，他的手放在她腰間，收束的弧度，一手便掌了大半，倚靠在他肩頭，只有幾近於無的輕而又輕的一點重量。
黑眸盪著一圈水光，燈光倒映下，清泉里溫養了一輪皎白的月。
盛庭霑一直知道她漂亮，眼睛尤甚，稱他的心。
但此刻她受著痛，他這個俗人也無暇分出神來心猿意馬。
因此她說的話，字字入耳——「你累不累啊？哥哥。」
盛庭霑心神微亂，為這一句突如其來的關心，也為這一個意料之外的稱呼。
遙遠的地球另一側，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里，是不是有一隻蝴蝶扇動了它的翅膀？
萬千思緒中，他唯一確信的是，這一秒，他想吻一吻她眼中的月亮。
片刻後，男人修長的手指拂過她臉頰凌亂的一縷碎發，低而沉的嗓音響起：「我不累。」
他閉了閉眼，將黎嫿的小腦袋壓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覆在她捂在胃上的手上，輕輕握住，耐心地講：「只是上午要發言忙了一點，下午就好了，回程的飛機上也休息過。」
他又重複一遍：「不累。」
黎嫿闔眼，輕輕嗯了聲，「那你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飛機上備了餐。」盛庭霑看她似乎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難捱，低聲問：「還疼得厲害嗎？」
他的聲音有著令人迷炫的磁性，黎嫿如雲墜霧，注意力分散之後，痛感減輕不少，她誠實道：「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