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是在張母得知張風浪大學畢業決定留在這座城市後斷斷續續講給張風浪聽的。有敘述也有評論,他分不出真假,但事情脈絡還是能核對流暢的。
秦翔信張風浪醉酒後的這些評斷,富貴如少爺身份一般吃好穿好玩好的小張風浪像個流浪貓。
協議如約奏效,張父張母每個星期都會有一天待在一起,其他六天小張風浪就會被安排在城南的花園別墅或者是城北的獨立洋房。從小張風浪記事起,媽媽的身邊會有不同面孔的叔叔,爸爸的身邊會有不同面孔的阿姨。
讓人想不到的是張父張母名存實亡的婚姻並沒有隨著小張風浪十歲生日的到來而覆滅,反而奇蹟般的一直延續到今天。隨著時間的流逝,年華的老去,兩個大人的關係不再如先前僵硬,近年來特別是張風浪已到成家立業的年紀,兩人竟達成了統一戰線。也許張父張母都在慶幸當年做的正確決定——張風浪沒有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也沒有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
桀驁不馴、放蕩不羈的張風浪就這樣成長起來,他對這過程總是自我揶揄又對這結果故作幸災樂禍。「生不出來,都是命吶!」他是他們唯一的孩子,長大後的張風浪總說自己有更大的倚仗可以為所欲為。他欣然接受美女們對他或真或假哭訴『風-流浪子』稱呼的不滿,秦翔告訴他他更像是處在『風口浪尖』的可憐人。
其實張風浪已有好幾年沒有再談起年少經歷,秦翔所知道的這些也不全是張風浪的醉言。
大學時期每過一個季度就會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到學校了解張風浪的個人情況,張風浪很不耐煩,那人好像也並不想見張風浪,在第一次提出要和張風浪當面了解被後者強硬拒絕後再也沒有要求過主動見張風浪,每次向學校了解完學習情況這個男人就會匆匆離開,四年大學期間一次都沒有落過。
除了西裝男人,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也會來學校,她來的更勤一些,時間也不固定,反正左右不會超過兩個月就會過來看張風浪一次,張風浪對這個人態度要比西裝男人好一些,但秦翔也會偶爾看到張風浪沖她狂嘯的情況。室友都開玩笑說他魅力太大把老媽子都迷住了。張風浪也不反駁,但十次有八次那婦人走後張風浪就會拉著秦翔去喝悶酒。
兩個人的悶酒,對的,雖然是兩個人但也是悶酒。張風浪不說,秦翔不問。秦翔的酒量就是在那個時候練得,但他喝不醉。張風浪有心事,他因張風浪也有心事,他不規勸於是每次張風浪都會喝醉,這時候或者拖回去睡覺或者聽醉者零零碎碎的傾訴,秦翔知道了大概。
不止這一個渠道,秦翔還從另外兩人那裡得知了些信息。
那個婦人是打小伺候張母的保姆,小的時候也曾照顧過張風浪,秦翔從保姆口中得知那個西裝男人的身份——張父的助理。
這讓秦翔一度感到失望,因為他很想希望那個西裝男人是張父本人。
他給張風浪錢,有時候是匯款,有時候是現金。偶爾會由秦翔交給張風浪。
種種這些,這才導致秦翔每次看到張風浪那種故作灑脫的神態和不管不顧的行事風格,都會想起關於他的這些家庭往事。他知道那不過是一種孩子用作踐自己來懲罰父母的方式罷了——又笨又傻的表達方式讓他唏噓不已。
秦翔心底里的陰鬱不免又增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