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他隔著遠遠的,並無好奇的問:「什麼意思?」
摸了摸架子上的幾本書,蕭北鳳身軀湊過來:「我是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事情?」她語氣緩和。她發現蕭北鳳有時是有這一點好處:確實會告訴她她不能知曉的事情。——不免又想起那個人來。
「今天在擊劍館我遇到他了。」蕭北鳳盯著她說,她聽出他要表達的意思。果然又是和秦翔有關。她慌忙躲開蕭北鳳探尋的目光,語氣平靜的說:「你遇到誰為什麼要告訴我。」
「不想知道他的情況?」蕭北鳳笑起來,「你想知道。」
「我今天發現他在用左手練習。呵,左手右手也無所謂。但他之前是用右手。」蕭北鳳緩緩道。
孟雪貞重新燒水,她盯著水壺的壺嘴處,等待那裡出現熱氣。蕭北鳳的話她格外留神聽著,眼睛就迷亂起來——仿佛是有熱氣要從壺嘴裡跑出來。難道水這麼快就沸騰了?秦翔去擊劍館……他會擊劍?原來他竟會擊劍……她眼神暗淡著——她連他會什麼都不知道又哪裡知道他用左手還是右手。分離兩年,不了解的地方自然越來越多。
「我不像你這麼無心。」蕭北鳳又說。聲音阻斷她的心緒。「我就問他為什麼改用左手。」蕭北鳳自說自話並不看她。
他面對著牆,這時慢慢轉過身面對著她。孟雪貞聽出蕭北鳳話里的意味,心裡一邊疑慮一邊急切起來。
「他也真是個奇怪的男人。」蕭北鳳點然一支煙,坐到沙發上漫漫長談。孟雪貞也移過去仔細傾聽。
「剛開始他搪塞我,後來支開趙小姐我才看到他的右手。他手臂傷了。」
「受傷了?!」孟雪貞小聲問。
「嗯。」蕭北鳳沒遲疑,「小臂青紫,掉了一塊肉。」
「啊!」她叫出聲來,同時也才理解方才蕭北鳳抓她手臂的行為。
「放心。他還能出來擊劍,就說明是不要緊的小傷。」蕭北鳳笑著,「帶傷赴約會,他對趙小姐也真是有心,你說是不是?」
她沉浸在蕭北鳳對秦翔傷口的描述上,聽到問題卻無法作出回答。「嗯,趙小姐是他女朋友。」她說。忍受傷痛去赴趙雯珊的約會,如果不是因為愛怎麼也說不過去。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蕭北鳳盯著她看,臉上若有所思。
「什麼?」她又不解。
「知道他為什麼受傷嗎?」蕭北鳳問。
孟雪貞搖頭。她當然不知道,她也不可能知道、不該知道。
「打架傷的。」蕭北鳳掐滅香菸,站起來作勢要走。
「跟誰?為什麼要打架?」她追著蕭北鳳背影忙問。
「你很關心他?為什麼不親自去問他?」蕭北鳳走到門前又停下。很明顯他在提醒她。
「真是莫名其妙。」他整個人煩躁起來。說著開門走了出去。
蕭北鳳來了又去,屋子裡終又恢復平靜。電水壺這時是真的在沸騰,壺嘴裡飄出的熱氣肆無忌憚的胡亂飄散,混合著香菸的餘味鑽進孟雪貞的鼻子裡。真是莫名其妙——這是蕭北鳳離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重新躺在床上,孟雪貞想了好多。是呀,莫名其妙的來,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最後又莫名其妙的走掉。
蕭北鳳是第一次來J市吧,她想。在這座陌生的城市,他除了許雲李勤幾人還算熟悉的就該是自己了,想起自己剛到北京的時候狠狠的度過一段暗無天日的漂泊日子。
如果沒有蕭北鳳的幫助,如果沒有蕭北鳳的提攜,也不會有自己的今天。
也曾度過那麼多美好愉快的日子,想起許多和蕭北鳳一起度過的時光,她忽然有了一個決定。
至於秦翔……無可否認心裡還是在乎的。他受傷了,她很想去關心,可是她很清醒:他們之間還是互不打擾這種狀態最好。
打架這種事情,她可以去規勸嗎?
待在有過點滴回憶的房間裡,躺在昔日趟過的床上,空氣里都好像有了昔日的氣息。有關於以往的一切,她堅信:擁有過已經是生活給她的最大恩賜。
別的她不該奢求。只得又在迷朦中胡亂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