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來的真是晚吶,不是個好年頭。」身邊一個老太太說,家鄉話從老人家的口裡說出來,特別的有韻味。孟雪貞左右看看,發現周邊並沒有其他人,看來老太太剛才是在跟自己說話。
「嗯,可能是氣候變暖的原因......」孟雪貞想找回家鄉口音,可是沒說出口,夾雜著普通話說出來的語調很是怪異。
老太太遲疑的看了看她,然後拎起手裡的菜籃子往前方走去,孟雪貞尷尬的笑了笑,原來老太太是自言自語,並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見到嫂子的時候,嫂子正在做晚飯。
這是個新小區的新房子,一百多平很寬闊,裝修也都很漂亮,可是現在客廳里散放著很多髒衣服舊東西,這個一向大大咧咧口齒爽利的女人面對著丈夫被抓,公婆俱在醫院的處境現在滴落下淚珠來。
嫂子強迫自己吃飯,她一邊勸孟雪貞吃飯,一邊紅著眼睛說:「能賣的都賣了,能借的我也都借了,借到的錢給咱爸治病了,醫院花費貴著呢,你給的兩萬五我還給那個老闆了。」
「不給不行呀,他賠了二十萬,說是沒上保險。」
「怎麼可能會不上保險?他可是汽修店!」孟雪貞問。
「我問過你哥同事了,真沒上保險,他們老闆有好幾輛車,這個是拉貨的,就在周邊跑跑,舊麵包子車能值幾個錢兒,單單就這個沒上保險,你也知道咱這小城市,車不多,出事的少。」嫂子嘆了口氣。
孟國強工作地方的店老闆賠了二十萬,那戶人家不再追究,現在人家就主要追究孟國強的責任。反正人是死了,是個老人,有兩個兒子,他們放出話來,給一百萬就私了,否則就讓孟國強蹲大牢。
「現在還在看守所,沒有判呢。就等著私了解決了,這種事情沒人願意讓你在裡邊待著,人家就是為了錢。」說著說著嫂子又掉下淚來。
孟雪貞告訴嫂子自己卡里有五十萬,嫂子這才止住了眼淚,兩個女人心裡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樣,收拾一下帶了一些飯去了醫院。
孟父躺在病床上看著牆面,孟雪貞進來的時候他並沒有說什麼。這個病房裡還有兩床其他的病人,他們的家人都在專心的看著病房牆上的電視,電視上正播放著一部抗戰劇,喊喊叫叫的有些嘈雜。
「爸爸,沒事了,別擔心。我一會兒請個律師去看看哥哥,再跟那戶人家談談,您別著急上火。」孟雪貞安慰孟父,孟母在旁邊垂淚,孟父還是一言不發,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醫生說孟父並無大概,只是年歲大了,當時騎行速度又快,栽在馬路牙子上摔了腿和腦袋。腦袋裡怕有血塊淤積,所以要留院觀察幾天,腿的問題不大,輕微骨折,不過也不能做大幅度的動作,需要好好靜養。
孟父並沒有吵鬧著要出院,嫂子作為孟國強事件發展和孟父的傳遞者,遇到這樣的大事情,孟父一下子好像就不能做決定了,他聽從了兒子的安排。
孟國強在被關到看守所之前一再強調:「如果那家人堅持要我們賠很多錢,我就在裡面待幾年吧,反正幾年的時間我也賺不來太多錢,我待在裡面咱不虧。」孟父大概是認同了兒子的說法,只是那個店老闆總是帶人過來鬧,還揚言如果不還錢的話,就會一直鬧下去,誰也過不安生。
對於小老百姓來說,這可真是要了命。事情也真如孟國強所預料的一樣,那戶人家說出了一個天大的賠償數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