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鳳把魚頭吃了個徹底,又吃了魚尾,中間的部分還沒有動。「我只是喜歡吃魚頭魚尾,真沒考慮這麼多。」
「考慮就不准了。我就是吃魚肉的那個孩子,實話告訴你,我不知道月牙肉在哪裡?」孟雪貞笑。魚頭已經被蕭北鳳吃掉了,他想指給她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酸文人。就會講這種故事。」蕭北鳳放下筷子,喝了一杯水。他知道這個故事是沈從文講的,今天聽她講來格外的有趣。
孟雪貞去廚房清洗飯具的時候蕭北鳳也跟了進去。他站在孟雪貞的後面,像一堵高大的牆,在她視線里投出一個身影,跟她的身影重合之後又延長出去,延伸到水槽上面的瓷壁上。
人一前一後,人影一高一矮。
「你打算怎麼吃到月牙肉?」蕭北鳳突然問。影子動了動,在瓷壁上爬的更高了,他靠的很近。「我也可以讓你吃到月牙肉。」
孟雪貞清洗乾淨餐具,往旁邊挪了挪,鄭重的說:「我不吃月牙肉。」
蕭北鳳離開了她的身後,呵呵笑起來。「你別誤會我,我只是想說周末你可以繼續給我做飯,一日三餐,一天一千。」用錢來誘惑她,這招絕對狠。
回家的時候,孟雪貞打了一輛計程車。蕭北鳳接了個電話隨著她一起出了小區,但是他並沒有要送她回家,她答應了蕭北鳳周末給他做飯的建議,如果他喜歡吃她做的飯,那麼她就給他做,但是她不要錢。
就當償還他的五十萬利息了。五十萬,八十萬,這些巨款還遙遙無期。第二步計劃她要償還吳蓮蝶和葉景浩的那十萬塊。
回到家開門客廳黑漆漆的,最近吳蓮蝶都很少出現,自從吳蓮蝶辭了那個電器銷售的工作之後,又做起了老本行。孟雪雪也曾規勸過小蝶幾次,可是每次小蝶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艱難選擇唯一的理由,她就沒再多說什麼。哀嘆無處遁形,好幾次在小區她遇到葉景浩都看到這個年輕的小伙子臉上一臉陰霾。
孟父時常打電話說:「貞貞,錢的事情不著急的,慢慢來。你別自己做決定。」她知道父母的意思,每行一步都是小心又謹慎。可是只要一想到巨額債務,還是很容易崩潰。
最近一次看到葉景浩是兩天之前,葉景浩的臉上掛了彩,她不知道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有傷,他穿的很嚴整,並不讓孟雪貞靠近,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說,他就匆匆進樓去了。
有時候吳蓮蝶並不睡在家裡,孟雪貞不知道她是不是睡在葉景浩那裡,還是什麼別的其他地方......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孟雪貞收到一張照片。照片上並沒有時間,但是她能認出來這一定是許雲剛剛拍攝的傑作。床邊的衣服是蕭北鳳離開家門時穿的那件衣服,床上用品很明顯不是蕭北鳳的風格,床頭邊上的小几上放著幾本財務類的書籍,她認出來其中一本在許雲的辦公室里看到過。
這是許雲的家,蕭北鳳在許雲的床上睡著了。
除了這張照片,許雲並沒有再發來其他的隻言片語,她心裡堵得難受,雖然早就知道,也曾記得很久以前許雲親口告訴過她,但今晚再次提起為何感受如此不同呢?
黑夜裡落淚時刻想起來,事情變得越發複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