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答應了秦翔回家團圓的請求,可就在秦翔趕回家報告父母的時候,又被告知秦三爺消失的消息。張風浪在電話里喊:「秦翔,秦三爺不見了。」如果是其他人,不見了可以再找回來,如果是秦三爺的話,不見了就是消失。三爺是個可以消失二十年不露面的人。
秦翔折回去跟張風浪匯合,兩人一起去了秦三爺的住處,那個破舊雜亂的老公寓裡住著各色各樣的人,大白天幾個中年人擠在一處打撲克,叫喊辱罵聲不絕入耳。秦翔和張風浪擠過走廊,找到了秦三爺的住處。
房子門外擺著兩盆花,一盆是蒜苗,長的很茂盛,長長的,直直的,看情形可以剪下來做一盤菜。
「這是什麼花?「張風浪問。秦翔從屋子裡出來,臉上沮喪的很。屋子裡乾乾淨淨,一絲不亂,不像是臨時離開的。他特意檢查了廚房,筷籠子裡有四雙筷子,印證了秦三爺跟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的說法。
「向日葵。「秦翔也注意到了門外的花盆。向日葵開黃花,種在花盆裡的多是觀賞性向日葵,矮小美觀不結果。
「原來還真有人種向日葵。「張風浪喃喃自語。在他的認知里,向日葵向陽,高大可食,是經濟作物。他想起看過的那幅梵谷的名畫《向日葵》,從沒覺得這植物有什麼好看之處,現在看到秦三爺門口的這棵向日葵花,也依然沒覺得有什麼好看的地方。葉子的綠很淺,葉脈很深,葉子本身表面不光滑,粗糙。花呢,花瓣不錯,又大又美,但不可近觀,花心亂糟糟的,乾癟發黑,看久了讓他倒胃口。
沒有人注意到秦三爺這一家去了哪裡,大包小包搬來挪去是這處老公寓常見的事情,就像時不時傳出來的打罵哭喊聲一樣平常,大家都見怪不怪。
房主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秦翔兩個人大驚小怪的嚷嚷起來,眼睛盯緊秦翔說:」人跑了?我不知道呀!這可不行,他還欠我一個月房租呢!你們可是不知道呀,他老婆整天苦窮,我尋思著他們住了這麼長時間就好心寬限了一個月,你看——「房主雙手一攤,苦哈哈的說:」這不就跑了嘛。「
秦翔掏出現金,然後從張風浪的錢包里又掏出了幾張鈔票一起交給那房東。他說:」多餘的錢不是白給的,你仔細的打包好,把這些東西送到這個地方。「他拿出筆,從牆上撕下來一塊紙片,寫了一個地址。
房主拿了錢,拿了地址,屁顛屁顛的送走了秦翔和張風浪,遠遠的他還在說:」放心吧,這玩意沒人要的,我保管雞毛不落的全給你寄過去。「
」那感情好。「張風浪回頭笑。他已經猜到了秦翔寫的是哪裡的地址,心想:這下秦阿姨可要崩潰了,估計秦翔也要慘了。
酒局散了的時候,張風浪坐上秦翔的車。」你小子連許哥的面子也不給?人家可都是為了你,焦頭爛額的還攢局讓你樂呵,你倒好,哎——「他嘆一口氣,不再往下說。
秦翔看了看車窗外,他明白張風浪的意思。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說什麼呢?家醜總是不方便外揚。二十年的父子較量一直是在私下裡暗暗進行的,此次擺上了盤面。孟父幾乎是大發雷霆,竟然揚言要趕他出門,斷絕父子關係。秦父通知了幾位老人以及秦翔的好友一一讓其作證......雖然逐出家門這件事最終沒有進行下去,可是一向偏袒秦翔的秦二爺首次噤聲,就連秦母也沉默不言。
難不成大家都想把他逐出秦家?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秦翔想不通,酒喝多了,許強上了心。
這次哥幾個湊一起本來是想談談知心話的,沒料到除了孫子揚時不時和幾句不咸不淡的官話外,其他人都存了好大的心事。
許強點了一根煙,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