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護住了頭。頭是最重要的部分,倒地的時候她的頭是最後接觸到地面的。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狗男女!她要救你!哈哈哈哈……」邱曦雪叫喊著。她的頭髮披散開來,雙手揮舞著,跑到了孟雪貞的身後。
孟雪貞的身後是被包成粽子的張風浪,張風浪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人們圍攏過來,泊車小哥也揪住了邱曦雪。鄭紅艷喘著粗氣嘶喊:「快叫救護車!」邱曦雪哈哈大笑:「你的話真及時,救了這個賤女人一命。」她的意思是鄭紅艷的那句話改變了邱曦雪的初衷:她本來是要撞死孟雪貞的,後來改變了想法——她撞倒孟雪貞就可以達到目的。
那張風浪呢?一開始是不是要撞死張風浪?
孟雪貞昏了過去。人昏過去是沒有意識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了醫院,怎麼躺在了病床上,怎麼又看到了秦翔。
秦翔的臉色陰沉,鄭紅艷不見了,邱曦雪不見了,張風浪也不見了,一名女護士看了看病床前掛著的病單,輕聲細語的說:「已經沒問題了,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她來不及胡思亂想,腹部有些不適,孟雪貞記起來自己還沒有吃午飯,忍不住說:「我餓了。」病房裡有鐘錶,上面顯示時間是下午四點半。
「好。」秦翔說。他沒看她,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摩擦。
門吱嘎一聲開了,張風浪嘴角流著血走進來。他並沒有上前,隔著秦翔的身影,孟雪貞只能看到張風浪的頭。他的頭仍然是亂糟糟的,她記得張風浪是個極其注重頭部髮型的男人,每一次見他他的頭髮都是一絲不苟有棱有型的狀態。對比之下,現在的張風浪像個流浪漢子。
「我去買。」張風浪說。他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是跟秦翔說話還是跟孟雪貞說話。
「多吃點有營養的食物,不要吃太油膩的,生冷也不行。」女護士囑咐幾句,款款走出去。
秦翔轉過頭看張風浪,他的手還握著孟雪貞的手,孟雪貞看不到秦翔的表情,張風浪的頭低的更低了,他很快轉身走了出去。
「你先休息一下,飯菜來了我叫你。」秦翔邊說邊俯下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動作,孟雪貞抬眼就看到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嗯。」她感覺自己此時的臉一定是染上了紅暈,心裡滿滿的,突然就發現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經歷過生死一剎那,認知和價值觀有了些許改變。人這一輩子這麼短暫,意外隨處存在,為什麼還要斤斤計較?
誰愛誰多一點?誰犯的錯多一點?誰高不可攀?誰翻雲覆雨……這些都有什麼關係呢?是不是要更關注自己一些?看看自己的心,要不要想不想?要,就要;想,就想。
她要跟秦翔在一起,也想跟秦翔在一起,喜歡在一起,也愛在一起。
孟雪貞的左手上扎著吊瓶,病單在病床腳部的那個位置,她掙扎著坐起來小心翼翼的勾到一個板夾。
板夾上夾了幾張紙,她慢慢翻看著……眼淚不知不覺啪嗒啪嗒滴落下來。
「小孟……對不起。」鄭紅艷站在病房門口,遠遠的看著孟雪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