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教授自然不信,他一個老學究講起人文歷史來侃侃而談,可以三天三夜不休,但遇到這等辯駁之事突然就變成了磕巴笨蛋。他越替馬阿姨分辨傳言就越邪乎,後來演變成馬阿姨在家裡供狐狸大仙用作迷惑何教授這類無稽之談。
孟雪貞當時聽馬阿姨講述的時候啞然失笑:狐狸大仙這還真有這仙,但是那是仙不是精。不明所以的人們隨意褻瀆,人人都愛惜羽毛,縱使馬阿姨只是一個普通的保姆,但是也因為這莫須有的傳言攪得寢食難安。
馬阿姨向孟雪貞求救,孟雪貞深知惡意傳言對人的傷害,她把整件事告訴秦翔。秦翔果真認識何教授,如今秦翔說事情已水落石出,她自然很高興。
「那謠言是誰傳出來的?」孟雪貞問。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情。」秦翔在電話里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孟雪貞知道他上床也蓋上了被子。「始作俑者是何教授的兒子,也就是他跟一個姓牛的女人生的孩子。這個牛女士人現已在國外,她這個兒子留在J市,具體做什麼工作我沒有查。雪貞,我告訴你,這可是個唯母命是從的主兒。」
孟雪貞頓悟。這就對上了:馬阿姨被誣陷是真,但何教授家丟東西也是真。能自由出入何教授家還不被懷疑的自然就是他的這個兒子,況且牛女士是前妻,前妻報復現任也有合理動機。
只是馬阿姨無論如何都還只是何教授的保姆而已,況且大家已人到中老年,這是有多大怨恨?牛女士人在國外還要指揮兒子興風作浪。
「雪貞,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些,而是我發現……」秦翔突然支支吾吾起來。
「秦翔,我認識你的時候我才二十歲,如今五年時光過去,咱們倆分分合合聚散離別雖算不上刻骨銘心,但我心裡念著想著這些都是最在意看重的。」孟雪貞低頭靜默,許久又說:「無論未來如何,最起碼過去現在我們都彼此在參與彼此的生命和人生。」
對於孟雪貞的這段發自肺腑的感慨,秦翔在電話的另一端並沒有應和。只聽他說:「我發現這個牛女士竟然跟秦校長的關係有些不明不白。」
秦翔一貫稱呼秦父為「秦教授」、「秦主任」、「秦校長」,隨著秦父身份的改變,他的稱呼也隨之改變。
對於秦翔的這個發現,孟雪貞心裡波瀾不驚。這件事情她早就聽蕭北鳳說過,只是為什麼她沒有告訴秦翔,完全是因為這段往事牽扯到的都是老一輩的事情,作為小輩她不想插言多嘴。
孟雪貞對秦父秦母的認知完全停留在最淺顯的表面,她沒有真正接觸過,自然不敢妄下斷言。「除了這一點,你還發現了什麼?」她問秦翔,想知道秦翔這次了解到的屬於何等方向和程度。
「你不驚訝?」秦翔反問。
「我…我去年時常去拜訪何教授。」她說。孟雪貞不希望秦翔猜疑到蕭北鳳身上來,畢竟他說過兩人現在工作上是合作關係。她這樣說秦翔應該會理解成:她發現秦父和牛女士的關係完全是從何教授或者馬阿姨身上得知的。
果然秦翔不再追問。他一改疑惑沉悶語調,突然就賊笑起來:「不談這些。你說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
「雪貞,快些回到我身邊。」秦翔說。
「為什麼?」她也笑。
「別裝傻!兩個月過了。」秦翔壓低聲音,「你回來,我帶你去見我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