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貞隨著秦忠一起離開,她剛走一步就被秦翔拉住。他把她拉到身邊,抓住她的手,他對秦三爺說:「三叔,這是我媳婦。」
猝不及防的聽到「媳婦」兩個字,孟雪貞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她的手被秦翔緊緊的攥在手心裡,而秦三爺在很認真的打量她。她不敢喘大氣,也不敢亂說話,只跟著秦翔一起叫一聲:「三叔。」
秦三爺點點頭,他拉過秦女士的手,對秦翔和孟雪貞說:「這是你們三嬸。」
秦翔叫了一聲「三嬸」,孟雪貞緊跟著也叫了一聲。
「哎。」「秦」女士突然回復了一聲。
***
離開白滄鎮的時候,秦翔交給秦忠一台小型照相機和五十萬塊錢。他告訴秦忠:「好好生活,好好照顧三叔三嬸。」
秦忠追出他們的車子很遠。
孟雪貞和秦翔沒有在這個小鎮過夜,這次來回需要七八個小時的車程,短暫的三個小時見面顯得格外珍貴。
「我們還會再來看三叔嗎?」孟雪貞坐在副駕駛坐上問。
「不會。」秦翔回答的很乾脆。
「為什麼?」
「他們會離開這裡。說不定明天就不在這裡。」
孟雪貞呆愣不說話,相遇即別離,原來是這種感覺。「三叔流浪在外這麼多年,縱使年少時三兄弟多少怨恨也都該了結釋懷,何必……」
「你誤會了。」秦翔轉頭沖孟雪貞說:「他們三兄弟確實都釋懷了,畢竟分離是實實在在的。人生六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幾個人實實在在都經歷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他專心開車,目光直視前方。前方一片黑暗,車燈所照之地有限,四周都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一輪明月高懸天際,潔白明亮,月光灑在大地上無聲無息,地上仍是黑暗一片。
天地明暗分明。
此時國慶第三天,也是農曆的八月十四,明天就是中秋節,月圓人團圓的前夜,秦翔開車行駛在一處不知名的小路上,他對孟雪貞說:「這次來找三叔就是他們哥倆讓我來找的。」
「那錢呢?」孟雪貞問。
「二叔給的。他說如果人不願意回來,就把錢交給三叔的孩子。」
「養老的?」
「不是。秦忠還沒結婚吶。那是一家四口一家人吶。給誰不都一樣?」
孟雪貞又不說話了。沒有人比她更能體會到一個底層小門小戶里金錢所能起到的作用,也突然明白為什麼身家無數的秦二爺讓秦翔只交給秦三爺五十萬,還是交到秦忠的手裡。
「你知道三叔為什麼不跟你回去嗎?」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心裡也在思考為什麼。
「我不知道。」秦翔看看她,突然笑起來。他空出一隻手抓住她的一隻手,緊緊的攥在手心裡,就像是下午在秦三爺的病房裡面對秦三爺介紹她的身份時一樣,他緊緊的攥住她的手,攥住她的心。
他說:「我只知道你想聽我叫你「媳婦」。」
她的臉騰的一下變得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