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往事的透露孟雪貞沒有發表感慨,她此刻腦袋裡浮現出前段時間孟國強賣出去的那個雞蛋灌兒來。哥哥是個大老粗,沒有細緻心思,他雖然知道秦翔幫孟家還債,資助他開店,但是卻聯想不到那個雞蛋灌兒的事件裡面也有貓膩。
文物「專家」是孟國強親自找的,買家也是他自己聯繫的,所以他不會懷疑這裡面有什麼曲折。
「我家的那個破罐子是你找人買的?」她突然問。
秦翔一愣,他沒想到孟雪貞思維如此跳躍,但他沒隱瞞,點了點頭。「怕你做傻事!張風浪那小子……」他沒說下去,這時候提起張風浪這三個字比提起蕭北鳳三個字還要尷尬。
「他一定說我壞話。說我為了十萬塊什麼都敢幹。」孟雪貞接過話頭,受馬阿姨的影響,她此刻要聲明一件事,「我家欠你的錢,等我哥的店賺錢,讓他自己跟你聯繫。」這是孟國強再三囑託的事情,沒想到卻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口。
兩人來到安馨苑的時候,秦翔告訴她,何教授給的這份厚如書本的文件是複印件,這是他要交給秦父保存的備份。「秦校長,你應該不陌生。他是我父親。」秦翔一邊說,一邊把兩份文件合在一起,「這兩份文件來的真是及時,都拿給秦校長掌掌眼。」
孟雪貞跟在秦翔身後呆愣住,她問:「為什麼要把馬阿姨的那份給你父親看?」
秦翔回身拉過她的手,一邊走一邊說:「只允許你跟馬阿姨去樓上談悄悄話,就不許我們在樓下講秘密?何教授也告訴我一些關於秦校長的往事——」他呵呵乾笑兩聲,「反正早晚你也會知道,秦校長也是風流人物啊!」
晚風吹拂起她的發,髮絲向前向後,向左向右。四面八方的包圍著,追隨著。秦翔口中秦校長的風流韻事在孟雪貞聽來幾乎乏善可陳,韻事只限於幾個當事人所知,所影響到的也不過就只有秦母一人而已。
當年何教授把不甘命運擺弄的年輕牛女士從小山溝溝里拽出來。三個人的相處中,動情動心的不止何明棠和牛女士,還有常常伴其左右的秦父。秦父與牛女士年齡相當,那又是激情燃燒的年代,互生情愫也很正常。可終究在各方壓力考量下牛女士選擇了何教授,而當時何教授是完全蒙在鼓裡的。
「阿翔,你父親糊塗呀!我也笨!他喜歡她我是一點都沒看出來。孩子,其實不怕你笑話,我娶阿香到底是因為什麼我到現在也不清楚,我就是這麼糊塗的人,兩段婚姻都是失敗的。」當時何教授講的時候慢慢把口中對「她」的稱呼變成了「阿香」。
阿香就是牛女士。
「阿香一直是不甘心的,她嫁給我也很少露出笑容。我說她太貪心,她就跟我吵。辦婚禮時她故意拖延婚禮時辰,你父親也沒來,那時候我就知道原委了。我是問過阿香的,如果她說她不想跟我結婚,那我們就不結婚。」
「但她又搖頭哇……」時光過去這麼久遠,何教授說的時候自己仍然感慨不已。
「你看,女人都是心口不一。你呢?有沒有心口不一?」秦翔摩挲她的時候,突然問孟雪貞。
「我愛你。」她躺在秦翔懷裡,很感激秦翔願意把知道的這些往事跟她分享。還有今晚他並沒有離去,而是跟著她上樓來。
安馨苑本來也是他的家不是嗎?
秦翔一天內聽到孟雪貞三次說出「我愛你」三個字,他並沒有做任何話語上的回應,而是用行動占有身邊的這個女人。
她在癱軟之前想到的最後一個問題是:阿香對何教授搖頭是不是在怨恨秦父的懦弱呢?
阿香……女人心,海底針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