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這樣……」她邊流淚邊說。這眼淚不為別人,只為秦翔對她態度的改變。他不尊重她,在趙家聽到秦翔給趙先生趙太太傳遞出的兩人曖昧關係之後,她心裡一直是忐忑不安的。曖昧……對,是曖昧關係而不是戀人關係。秦翔對趙先生介紹她是他的女人,卻在趙太太詢問兩人是不是戀人的時候笑而不語。趙先生看她的時候臉上露出玩味疑惑的表情,就連懵懂無知的趙洋洋都看出了其中的貓膩,問出「貞老師是不是秦叔叔的情-人」這樣的話,童言雖說無忌,但事實令人傷懷。
她不知道趙太太為什麼在聽到秦翔說明兩人關係之後還會問兩人是不是戀人關係,但見到秦翔笑而不答,趙太太臉上沒了笑容,趙雯珊臉上笑容浮現出來。
趙太太后來看孟雪貞的時候一臉不屑。
「怪我不說清楚?」秦翔重新抵住孟雪貞的身體,他的手順著光滑流暢的曲線一路向下。
「你自己又何時說清楚過?嗯——」他扯壞她的裙擺,這當然是他故意為之,以此懲罰她此刻的不言不語。
涼會讓人變得冷,由冷及熱,需要多長時間?孟雪貞看著上方漸漸變得空洞的監視器,不由再次閉上眼睛。她要如何說清楚呢?既然秦翔要如此,只能隨他去。演戲有何不可?只要他歡喜。
***
黑暗的夜映著臥室里奢靡的氣息,滴滴答答牆上擺鐘發出的聲音像是催眠曲把身邊的男人帶入夢鄉。孟雪貞小心翼翼的穿好內-衣,赤腳走到擺鐘前查看時間。農曆八月末凌晨三點半的夜格外寒冷,馬上就要迎來九月的霜降節氣,秋天竟然已是末尾,她毫無知覺。
今人喜歡用公曆計日生活,公曆是陽曆,世界通用,統一好記卻沒溫度少感覺。中國人是極其重視土地的民族,安土重遷,幾千年文明發展下來至今漸漸淡化了有著二十四節氣的農曆記日習慣。中秋八月半已過,可不就是秋末了嗎?而公曆已進入十月的下半月,她嘴角動動,抹去眼底的淚痕,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關上臥室的門來到客廳。
穿戴整齊後又來到走廊,明亮的燈已經及時亮起來,明明晃晃的配著更加寂靜的夜顯示出它的溫暖悠長。走廊一如往常,仿佛幾個小時前不曾發生過什麼事情,兩部監控器仍然各自在各自的地盤堅守崗位。一切都沒改變,她伸手觸碰向日葵的葉子、花,不知道植物有沒有知覺、有沒有情緒、有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大概向日葵在孟雪貞觸碰到它之前一直是睡眠的狀態,不曉得這幾個小時裡發生過什麼事情。大事情小事情於它又有何干呢?它只需要水分和陽光,可不用理會人類的愛恨情仇。
單看花兒,孟雪貞分不出是秦翔種的還是蕭北鳳種的,但是種花的花盆卻很容易辨認。
這是她在北京蕭北鳳的公寓裡養綠蘿的花盆,現在竟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種上了向日葵。
走廊中間的大監視器黑褐色探頭一動不動,她仰頭盯著仔細看突然啞言失笑,笑過之後頭也不回的走進電梯。
電梯的門關閉,很快向下運行,走廊又恢復寂靜。房門「咯噠」一聲被打開,秦翔站在門口抬頭向上看了看蕭北鳳門外上方的監視器,臉上神情不明似笑非笑。
「沒必要大費周章的上演活-春-宮給我看。」蕭北鳳悄然開門走出來,也站在門口。「如果你介意,她可以不在我這裡工作。」
「不!」秦翔伸手接住蕭北鳳甩過來的香菸,沒有點燃。「她必須在你眼皮子底下才行。」
蕭北鳳冷笑一聲。「真應該把你現在的樣子拍下來,也許未來某一天能派上用場。」
秦翔把香菸又扔給蕭北鳳,他臉上的笑容漸濃,「只興你算計我,不興我給你撓撓癢?」他把房門開的很大,夜風從走廊吹過,盡頭的向日葵隨風搖曳。
「你想要的我現在給不了你,秦翔,這次算我欠你的,未來兌現給你。」蕭北鳳捏滅香菸,作勢關門回屋。
「你欠我的可不只這一件。」
「我說到做到。」蕭北鳳看著秦翔的臉變得越來越冷,他停下不動。「真猜不透你現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那麼對她,很開心?」
「你心疼?」秦翔走出門口,「她做我女人的時候你還在北京,你還在左支右絀被人算計。」
「承你所言她是你的女人,我有什麼可心疼?只是有些後悔。」蕭北鳳也走出來,他看著遠處的夜遠處的向日葵,想起很多往事。「越靠近成功,越往前走,反而越猶豫。我要什麼呢?要他的認可?要家族的認可?其實他一直都很認可我,家族也漸漸以我為榮。我實在算是一個成功的人,殺伐決斷絲毫不遜於他。我比認識你的時候強大太多,那時我還嘲笑你給你建議——」他並沒有說下去,對面的門「砰」的一聲緊緊關起,秦翔已不見。
蕭北鳳把秦翔丟過來的煙捏在手裡揉搓,而後也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