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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貞看著蔣小文從外面拎回來一整提的啤酒,而後又看著她把其中半提啤酒整整齊齊的擺放進冰箱裡。
蔣小文關上冰箱門,扶著酸痛的腰肢抱怨說:「電梯壞了怎麼也沒人管呢?我可是辛辛苦苦爬樓梯拎上來的,可累死我啦。」
電梯壞了?孟雪貞不知道這件事情。這幾天她都沒下過樓,一日三餐都是蔣小文把菜蔬必備品帶回來,而她是負責燒飯的那一個。蔣小文在吃過她的燒飯手藝後每一頓飯死活都要她親手製作,兩個人分工合作倒也其樂融融。
每天飯後她都會當著蔣小文的面吃下一顆白色的小藥片,以前的蔣小文在蕭北鳳眼裡是「臥底」,現在的蔣小文在秦翔眼裡依然是「臥底」。
「你吃藥能不能不要對著我吃?」蔣小文提出抗議,她拿出一罐啤酒放在手裡仔細查看。蔣小文可不是個斯文的女孩,如果不是正經八百的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了這幾天的話會很容易被蔣小文的精緻嬌俏外表所欺騙。她身上有著很江南秀麗的那種美,身材又嬌小,力氣倒是很大,脾氣也不小,鬼靈精怪的性格。
孟雪貞湊到蔣小文面前,促狹她:「我偏吃給你看。」她把藥瓶捏在手裡在蔣小文的面前晃,而後收在手裡放在客廳的架子上去。蔣小文瞥了窗外一眼,傍晚已經來臨。重陽節已過,日頭已經越發短暫,公曆的十一月份馬上就要到來。「咱們下樓去散步吧,憋都要憋死了,窩在這三尺空間裡人都快發霉了。你又沒病,為什麼不出門呢?」蔣小文一邊提議一邊問。她並不知道孟雪貞與蕭北鳳的事情,來安馨苑陪著孟雪貞這也不全是秦翔的要求。實際上現在的蔣小文也需要找一個人陪伴,只是幾天相處下來,她發現孟雪貞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兩人之間的交談少到可憐。
「好呀。」孟雪貞答應的很爽快。她回到臥室,換下居家服穿上平時貫穿的休閒衣服,她打算帶蔣小文去小區旁邊那個公共小公園的跑道上轉一圈。
屋子外面很冷。蔣小文並沒有提醒孟雪貞降溫的事實,兩個人並肩走向小公園站在跑道的入口處停滯不前。「你說他她們生活的幸福嗎?快樂嗎?」蔣小文看著不遠處的男女老少說。公園裡散布著許多人,大部分都是安馨苑的居民,少數的是周邊其他幾個小區的居民。其時廣場舞大盛,很奇怪這個面積不大不小相對獨立的小公園廣場上卻並沒有形成廣場舞團隊,早晚時刻這裡都會聚集著許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極少數是年輕人。人們三五成群或在健身器材前做運動,或坐在長椅板凳上說話聊天,或追逐打鬧,再有就是單純的散步者。每個人的臉上或安靜祥和或滿面笑顏,極少看到悲傷痛苦或者其他壞情緒的神情掛在臉上。
「應該很幸福,也很快樂。」孟雪貞許久之後才做回答。她轉過頭,不再去看別人的笑臉。
「那你期待這樣的生活嗎?」蔣小文又問,她也轉過頭,開始向跑道的方向走。「就是這種有父母親朋生一兩個孩子一日三餐按時吃飯周旋在柴米油鹽中有著固定工作的生活嗎?」蔣小文一口氣把這句話說完,語速並不快,這讓孟雪貞聽的十分窒息,不過這也給了她足夠的思考時間:父母、親朋、愛人、孩子、柴米油鹽、穩定工作、一日三餐......晚飯後可以在這裡散散步吧?!什麼樣的生活才是頂級的幸福美好生活呢?她不知道答案。
「我挺喜歡這種生活的。」她低著頭想了想,又說:「如果我選擇的生活是基於我愛的那個人,那如何來度過我的一生我都會感覺那將是無悔的生活、無悔的人生......「她並沒有說完,因為此時的蔣小文突然停下腳步怔怔的看著她,她不知道哪一句話觸動了蔣小文的神經,只見蔣小文拉起她的右手,很鄭重的上下顫動兩人緊緊握了一下手。
「你真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如果我是一個男人的話,極有可能我也會愛上你的。」蔣小文感慨萬分。兩人繼續向前走,跑道兩邊的植物依然繁盛綠意濃烈,仿佛秋天都還沒有到來,卻並不知在中國的二十四節氣中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是立冬了。
地上有落葉,一片片落葉並不能確定是在過去的哪一個時間從枝頭落在地上,孟雪貞盯著地上零星的落葉看,也許在不久的講來在某一個不為人察覺的時刻地上的落葉會鋪成厚厚的一層,那時候人們抬頭看樹木的時候才會驚覺:哇,樹葉怎麼都落淨了?!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落淨的呢?
「我不喜歡這種生活。」蔣小文突然說,她也盯著地面看,卻並不能確定她也在看落葉。「我喜歡轟轟烈烈激情燃燒的生活,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生活讓我窒息,我不會過這種生活的。」跑道上只有偶爾跑過去的幾個年輕人,兩人早已遠離公園裡的人群,歡聲笑語俱遠離。
「轟轟烈烈?溫水煮青蛙?」孟雪貞小聲重複,「小文那你現在過得是哪一種生活?」
蔣小文沒有回答,她快步走向前方,那裡伸出來一個拐角,孟雪貞不用看都知道那個拐角處的空地是個什麼形狀,那裡有幾把長椅,畢竟以前她在這條跑道上走過很多次。
蔣小文找了一處乾淨的椅子坐下來,這裡人少打掃不及時,又少有人停留落座,所以紅色的長椅上落了些白色的污垢,遠遠看去紅面白點的色彩搭配方式還頗有視覺美感體驗,實際上這些白點都是天上飛過的鳥雀的傑作,通俗來說就是——白點是鳥屎。
孟雪貞沒有坐下去,她站在蔣小文的旁邊左右亂看,她幾乎可以斷定此時的蔣小文大腦里一定是左右交戰的狀態,心底里的事要不要對她講,孟雪貞並沒有選擇聽與不聽的權利,所以在等待的時間裡她率先向蔣小文發問:「你能告訴我之前在A公司,我們一起做同事,你總是向大家借報表看,你為什麼會那樣做?」
蔣小文抬起頭看著孟雪貞,她好像沒有聽清楚孟雪貞的話,臉上露出遲疑的神情。「怎麼這個問題困擾你很久了嗎?」蔣小文反問。
她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