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還別說,後來這個書法家果然也有了些道行,只是寫學過的古人字體不咋地,寫自己的獨創風格就很好。他還有個怪癖,一幅字不肯只寫自己獨創的風格,還必須加上古人風格字體。大家為了得到他的風格體字也就不理論別的六不像字體了。」
「你講這麼一串,到底要講什麼?」周鵬軒又問。神情也不耐煩起來。
孫子揚不理會。「有一天有這麼一個人求字,這個書法家吃好喝足玩高興了就大筆一揮寫了四個大字——古為今用。」講到這裡他站起身來伸手舉杯跟蕭北鳳碰了一杯,重新坐下後才又講:「這四個字也是古今風格參雜,前兩個字是六不像字體,後兩個字是他獨創的字體。他寫完以後問求字的人這四個字怎麼樣,是不是能道出他古為今用學習書法的大功大成?你們猜怎麼著:這個求字的人也真是實在,也喝高興了,就說大實話——『字是好字,就是古不如今吶』……」笑話說到這裡,講笑話的人已經自個笑個不停了。
「講的這是什麼?」張風浪皺著眉頭問,他端著一杯酒站起來衝著孫子揚舉杯,也不等孫子揚站起身仰頭喝了個乾淨。孫子揚臉上訕訕的,跟著飲盡杯中酒。
孟雪貞抬眼又看到趙雯珊在笑,後者並沒有看她,而是側著身子在秦翔耳邊低語,而秦翔也就笑起來。
「那到底如何呢?」蕭北鳳自喝自斟,問道。
「最後……」孫子揚看了一眼張風浪,支吾著隨口說:「啊,那個書法家聽到評價,心裡有氣。就…就把四個字扯成兩半,只把『古為』兩個字交給求字的人。」他頓了頓,笑著又說:「這不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嘛!求字的人求到最後得到兩個不喜歡的字。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難道不是因為這個求字的人話太多的緣故?」張風浪緊跟著說了一句,站起身又打開了一扇窗。
屋外的涼風冷颼颼吹進來,笑話總算講完,這頓晚餐也就正式開始了。
***
孟雪貞站在廊下台階上抬頭看頭頂燈籠皮上的荷花圖案時,身邊的服務員們正貼心的把手中的雨傘一一舉在眾人頭上。她捎一轉頭,就看到另一個燈籠底下正跟趙雯珊小聲交談的秦二爺。她邁腳移開幾步走下台階,入冬的冷雨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來,落在她的身上、臉上、頭髮上、睫毛上:她看到秦翔獨自打著傘走過那簇新竹、張風浪鑽進車裡發動汽車、蔣小文和蕭北鳳打著雨傘一前一後往外走、周鵬軒孫子揚已不見蹤跡。
有車的人去開車,沒車的人等在不落雨的地方。孟雪貞忍不住回頭,正好看到趙雯珊此時也在看著她,秦二爺卻不見身影。
「呵呵,孟雪貞,你怎麼回家?」趙雯珊走過來,站在她剛才站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話。
怎麼回家?孟雪貞不知道。她是被命令被安排的人,並不能自己選擇坐誰的車離開。「那趙小姐怎麼回家?」她笑著反問。張風浪是不可能的,被利用的男人受不了那口氣;蕭北鳳?那怎麼可能?謹慎精明如他怎麼允許B公司穆總助理趙雯珊坐在他的車裡。秦翔嗎?還是蔣小文?
她不免又想起他們談的那個面具酒會來。到底發生過什麼?竟然蕭北鳳、秦翔、趙雯珊有共同的回憶?!
「何不選擇蕭總?」趙雯珊沒有回答,又問。
孟雪貞轉過頭不再看她。蔣小文的車燈閃爍著,只聽她在外面喊:「孟雪貞!」
趙雯珊的笑聲在背後響起,她踩著水珠先於孟雪貞往前走,又回頭得意的說:「我是被他送回家的那一個。」
***
夜籠罩一切。窗外水珠連成一串兀自墜落,窗內厚重的落地簾被來人伸手合上。
「怎麼不去洗澡?」秦翔問。他走過來又走過去,把衣服掛在衣架上,走到浴室開燈。「有雨傘為什麼不用?」水聲嘩嘩響起的時候他又問。
他在怪她淋雨嗎?孟雪貞移開窗前。浴室里的水聲伴著歡快,秦翔走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只有一條內-褲掛在身上了。
她別開眼,轉身去臥室。手臂卻被秦翔及時抓住,她沒有掙脫,蔣小文直接帶她來這裡而不是回安馨苑,她知道一切都是秦翔的安排,蔣小文也只是聽命行事的人——帶她去、帶她回。
秦翔抱住她。「為什麼不聽話?」他在她耳邊輕語。手在剝她的衣服。
「我不要。」孟雪貞大喊。喊出來又被秦翔堵住口,等她能夠順暢呼吸時才啜泣著問:「秦翔你到底要怎樣?」
秦翔把她拉進去。花灑肆意噴灑在身上,只一會兒的工夫就淋透了兩個人。「你不信我?」秦翔問,他並不要她回答,自己又說:「雪貞,你知道趙雯珊她哥把一家醫院的半份份額低價轉給二叔了嗎?」他說這話也不是要她回答,說完之後自己進入水下去。
她終是被秦翔剝得乾乾淨淨,拆骨入腹。
「我可是你堂堂正正的夫。雪貞,嫁給我——這是你的義務!」
原來她又被安排好了。蔣小文也知道吧,而她竟然還大言不慚的教育別人,五十步笑百步,以色侍人……孟雪貞看著霧氣蒙蒙的鏡子裡一閃而過的面孔,臉上水珠混著淚珠滾滾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