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片,就這麼順著風划過了危樓的手心,又輕又柔,像是沈扶玉用手指輕輕勾了他的手心。
恍惚間,耳旁似乎是傳來沈扶玉的輕笑聲:「危樓。」
霎時之間,危樓的靈魂就這麼被勾回了身體裡,周遭的一切都清明起來。
「不要起棺!」
他太久沒開口,猛一說話,聲音粗糲沙啞得嚇人,有一個外門弟子被嚇到,手抖了一下,棺材傾斜,上面的桃枝撲簌簌地掉下來。
危樓沒顧別人的目光,他上前一步,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不要起棺。」
「本尊求你,不要起棺。」
起了棺,就什麼都沒有了。
膝蓋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安靜地靈堂內顯得尤為清晰,來弔唁的人都愣了——魔尊,給人跪下了?
知塵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危樓其實不太清楚人類的規矩,但照葫蘆畫瓢還是會的。他不用多想,學著之前看得那樣,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
怎麼樣都好,要本尊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不起棺,什麼都行。不要讓他看不見沈扶玉。
「一切是本尊的錯,本尊想辦法把他找回來,本尊賠罪。不要起棺,不要起棺……本尊想辦法,本尊有辦法的。本尊求求你,不要起棺……」
危樓語序顛倒,按在地上的手已經泛白,額頭撞擊地面得又狠又快,地上很快便見了血。
滿堂震驚。
就連一旁的魔族都震驚了。
不知過了多久,知塵才將危樓扶起,危樓沒起,他攥著知塵的手臂,不住道:「我有辦法,不要起棺,把沈扶玉交給我,求你。本尊求你。」
字字泣血。
知塵看了他片刻,才道:「那魔尊殿下便試試吧。」
「師尊!」其餘弟子不滿地開口。
危樓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知塵答應了什麼,他撲到冰棺前,推開棺材蓋,小心翼翼地把沈扶玉抱了出來。
「大師兄!」有不滿的弟子大聲喊,被知塵一抬手制止了。
危樓把沈扶玉珍重地橫抱在懷裡,輕聲道:「本尊……」
他有很多想給沈扶玉說,千言萬語好似湍湍流水自心頭滑過,什麼也沒留住,只出口了一句:「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