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有什麼事比失去沈扶玉更痛苦了,只要沈扶玉還活著,他什麼都可以做。
他什麼也不怕。
雲錦書失言地看著他,許久,他才點了點頭:「那好。那我去取其餘需要的事物,明日這時,我會來找你。」
溯洄從陣法所需的四物:極正之物,乃清霄派鎮派靈物玉靈菇;極邪之物,乃桂花閣密物,蠍尾石;極陽之物,乃妖主鳳凰的護心翎羽;極陰之物,則是沈千水帶來的鬼王鬼域支撐物陰火蓮。以天下第一奇劍絳月劍為陣眼,以魔尊心頭血為陣引,由此而成陣。
一個陣法,雲錦書畫了足足三天三夜,這個陣法並沒有很大,但是太複雜、太難,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畫錯。畫完之時,他整個人都有些疲倦。
雲錦書看向危樓,道:「這個陣法發動起來很慢,不知道要等多久,你看著這些血,一旦乾涸,需得在陣眼重新放入一滴。」
危樓應了一聲。
雲錦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靈台上的沈扶玉,離開了。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桃花開了又敗,人世間的人換了又換,修真界的奇聞軼事變了又變,危樓始終守在這個陣法前。
久到以姜應為首的內門弟子接任清霄派掌門等職,久到鳳凰重傷不治身亡,久到魔族的魔將魔相盡數換了一遍,危樓還是雷打不動地一次又一次地往裡面滴注心血,隨著心血的減少、他的魔力漸漸稀薄。
他的眼眸由一開始的亮紅色變作暗紅色,又由暗紅色變為了紫色、綠色,直至某一天,泊雪為他端來茶水時,裡面映出了他灰色的眼眸。
危樓沒說什麼,只是將那碗茶水一飲而盡。
「清霄派的姜應掌門以及其他長老,去了。」泊雪道。
危樓應了一聲。
泊雪沒說什麼,只是道:「屬下為您輸送點魔力吧,這樣的話,興許您還能撐得久一些。」
危樓看著一旁靈台上沈扶玉的身影,道:「好。」
危樓的眼眸又變回了紫色。
不知從那天起,泊雪也沒再來過。
危樓不太記得年歲,只知道桃花開了一萬次,這桃花剛種在這兒的時候,怎麼種怎麼死,危樓只好往這些土裡放了滴自己的心血,這才養活了這些桃樹,不曾想,倒是福禍相依,給了這些桃樹尋常桃樹沒有的壽命。
危樓的眼眸又變回了灰色,他咳了幾聲,嘴中溢出了鮮血。
終究是命不久矣。
危樓笑了一聲,這陣法遲遲不動,一開始他還會懷疑雲錦書那小子騙他,心焦難受得不行,總覺得這陣法永遠都啟動不了了,又覺得下一刻這陣法就會啟動,期待不已。
他備受折磨,又不敢停。
後來,過了幾百年,也可能是幾千年,反正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他反倒平靜了下來。
這樣一過,便又是幾千年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