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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75节(2 / 2)

关于沈氏一门,她已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牢牢记住了先帝爷下罪己诏为沈氏平反、先太后给独女改姓认沈氏为先祖替父赎罪、肃国公与沈在廷二女沈茵之子明启填作沈明启重建沈氏门庭的事。

这些事,在大雍境内传了数十年,尤其是京城,就算在大街上随便拉住一个百姓,都能说两句。

大约就是因为太熟悉了,反而叫她从未想过认真了解一下事情的全貌。这时听娘亲这样说起,才惊觉自己虽然知道不少,却都是一知半解。

谢昭昭眨了眨眼:“沈氏平反之后,诬告之人罗三子就被挖出来挫骨扬灰了,到底是谁指使的他无人知晓。只是萧徴的罪己诏里可说得一清二楚,戕害父兄、谋夺皇位、残害忠良,就算人不是他派来的,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慕容晏恍惚回忆起来那罪己诏她也没读过,但又有些印象好像确实是如此。慕容晏看着谢昭昭也跟着眨了眨眼,她直觉娘亲还隐瞒了些什么,可也不确定。

母女两个对视在一起,表情如出一辙。

慕容襄左右看看,忍不住插话:“那个啊,我……”母女两个又同时看向他。慕容襄原本想劝两人说正事的话梗在喉咙里:“夫人继续,继续。”

谢昭昭回过头,看着女儿再张口,说的却不是先帝爷了:“说回我先前问你的,陈良雪的背后可能是谁,你可有想过?“

慕容晏诚实地摇了摇头:“女儿……没想过。”

谢昭昭点了下头:“你这孩子,自小眼里就揉不得沙子,正义得很。我知你听闻她的故事,定然心中有气,只想着快快找出魏镜台的过错,以证实她的说辞。你怜惜她,不肯她遭罪,将她送回家里,我若猜得没错,是想让她做证人,而不是上告之人,是也不是?而且,你还安排了饮秋在她身边,想来还想借饮秋的口,帮你套出些东西来,能更快地助你找准方向,可对?”

慕容晏乖乖点了下头:“娘亲懂我。”

慕容襄也跟着接了句:“夫人聪慧,果然还是你最懂晏儿这孩子的心思。”

谢昭昭没理他,而是继续对慕容晏说话:“你回来之前,我叫来饮秋问过一遍,饮秋告诉我,她从陈良雪嘴中问来,她是自己来的京城,四天前的清晨刚刚入京,这几天一直借住在汝德坊的一家济慈院中,靠做工换吃住。一个女子,要告一州通判,没人发现,没人知晓,没人阻拦,这便罢了,她与魏镜台和离之后便一直长居抚阳县,抚阳县到京城的距离可不近,短则一月,长则四五十天,可你看她可有风餐露宿的模样?还有,她从四天前开始敲鼓,而且每次只敲一刻钟就离开,一连敲了四天,直到今天魏镜台等人入了京,若说这背后无人指点——她一个从未离开过抚阳县的寻常女子,初初入京,是如何找到京兆府所在的?又如何将时间算得正正好?”

慕容晏听着谢昭昭一条条的例举,躁了几个时辰的心绪逐渐冷静下来:“娘亲的意思是,她早就进了京?”

“这倒未必,何时入的京,路引做不得假,一验便知,她没必要撒这样的谎。”慕容襄接话道,“你娘的意思是,叫你多留些心眼,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慕容晏用力点了下头:“爹娘放心,我记得了。”

看着懵懂稚嫩却万分认真她的表情,谢昭昭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起手,越过小几,替慕容晏拢了拢散落的发丝:“那娘再多说两句,你就当作是……娘亲不舍得你自己去撞南墙,走那道弯路。”

慕容晏双手握住谢昭昭替她理发丝的那只手:“好,娘亲你说,女儿都听着。”

谢昭昭伸出另一只手臂,覆在了慕容晏的手上:“娘知道,你见她一介女流,又可怜她遭逢大难,势不比人,便对她多一分怜悯,还有头前那些个姑娘们,还有崔琳歌,甚至谢凝,你对女子比之男子更有怜惜之心,这是好事,也无错,若你只是寻常闺秀,这样甚好,但如今不同,晏儿,在同为女子之前,你首先是探官。既是探官,便要牢记你的身份,时时警惕,常常怀疑,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对面是谁,都不能轻信、尽信,哪怕是……”

她抽出被慕容晏握于双手之间的那只手,伸手指了指上方,而后又放下,将慕容晏的两只手包裹在自己手心。

慕容晏听得喉头发紧,咽下一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蜷进手心。

她听懂了娘亲的话,也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娘亲在说陈良雪,又不止是陈良雪,她同她提了那么多人,可真正要提醒她的,是唯一没有提到的那个,她在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要掌握分寸。

谢昭昭看了看慕容晏的表情,见她应是听懂了,又继续道:“晏儿,无论如何,无论你查出了什么,都要记得,真相就是真相,它不会因任何人的想法而改变,也不会因为被掩埋了太久、被自欺欺人了太久,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她说着,眼中的心疼几乎要化作实质满溢出来,“之前你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有封官的这一天,今日我可以回答你,是。晏儿,你便是为今日之局面而生。有那么一段时日,我本以为长公主或许不想那么做了,还庆幸她许是不用你了,可到头来,还是没躲过去。”

慕容晏被这番话敲得心神俱震。

她一直心有猜测,关于长公主,关于如今的局势,关于那些她看不见却隐隐有感知的暗流涌动,关于一盘棋——之间种种,从无人和她明说,全靠她自己感知,直到今时今日,终于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那高悬于顶的惊堂木拍了下来。她不在堂外,而在堂下,已是局中人。

慕容晏偏过头看向父亲,只见他也偏过了头,手指拢着衣袖蹭过了眼角。

她从未见过爹娘这副模样,心里像坠上了一个铁块,不住地往下,又酸又沉。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晏才嗓音发闷地开了口:“你们……会有危险吗?”

谢昭昭摇摇头:“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但是别担心,爹娘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晏狠狠地摇摇头,“我……我只是……”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问出了想问的话:“年初时,娘为什么……为什么不拦着我?”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拘过你?”谢昭昭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我谢昭昭的女儿——”

慕容襄跟着在旁边插嘴:“也是我慕容襄的女儿。”

谢昭昭扭头瞪他一眼,但慕容襄在这件事上绝不示弱,挺起胸膛抬高下巴瞪大眼睛看了回去。

慕容晏看着爹娘的样子,心下一松,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昭昭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后转过头,看着慕容晏的眼神一软,说道:“我谢昭昭的女儿想做闺秀,便做闺秀,可若是她想争,我自然要放她去争。”

慕容晏一怔,而后唇角微微扬起,定神道:“爹娘今晚说的,女儿都记住了。爹娘放心,同样是棋子,也有弃子和杀招之分,不是吗?现下,女儿还有一个问题,想请爹娘解惑。”她停顿片刻,见谢昭昭和慕容襄都露出“但说无妨”的表情,才继续道,“先前女儿提起越州,你们都避而不谈,但如今陈良雪告魏镜台,越州又牵涉在其中,这一回,爹娘可有什么能告诉女儿的?”

慕容襄当即清了下嗓子:“没有。”

慕容晏又问:“是没有,还是不能?”

慕容襄不直接作答,而是说反问她:“你问的,不是可有什么能告诉你吗?”重音落在能字上。

慕容晏点了下头:“那可有人能告诉我?”重音同样落在能字上。

谢昭昭肯定道:“有一个。”

“女儿省得了。”慕容晏站起身,向慕容襄和谢昭昭告别,语气软下来,“天色已晚,爹爹和娘亲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慕容襄和谢昭昭目送她走到门口,又见她回过头来。

“爹爹和娘亲放心,我虽不能作保,但……”

“我会尽力赢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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