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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88节(2 / 2)

可是如果,如果这么做的,不止有大理寺、不止有那位少卿呢?

汪缜一时惶惑,不知是越州真得如此平顺,一切不过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确有人欺上瞒下,将越州妆点成这副模样。

于是他思来想去,斟酌再三,几个不眠不休的日之后,他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肃清了大理寺的慕容襄。

慕容襄听完他说的,沉默良久,同他说,他说的虽有道理,可却只是猜测,越州乃先帝嫡母端敬皇后母家平国公府与平越郡王府所在,若汪缜无实证,他无法上奏御前。

汪缜初时热血,此刻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迅速冷却下来。

他明白慕容襄说得有理,但是既然已经起了疑,不叫他解开这一疑惑,他如何能安心?可他是京官,每月就那几日休沐,越州距京数千里,他自己是肯定去不了的,那还有什么法子求证?

这一下,魏镜台的名字便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魏镜台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才去往越州不过数月,和从前那些递交上来的案卷都没什么关系;而他在大殿上做下的那篇文章,也让他相信哪怕越州真有猫腻,魏镜台也绝不会如此快的就与那些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有了想法,他当即便提笔,给魏镜台写了一封信。

但他还是多想了一层,为防止这信送被别人看去,或是魏镜台一去越州就投入了那些人的麾下,他在信里只提了那封案卷,写无论通兑与否分明都不影响交易,那二人何至于闹到对簿公堂的境地,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的隐情,那卖方执意要昌隆通宝,可是对通兑之事心存不满?接着他在信里问了这二人如今的境况,又问越州通兑的情况,以及这案对通兑一事可有影响。洋洋洒洒,皆在公事之内,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来。

末了,他只在书信最后问候般地提了句:明臣兄新官上任,可否适应?听闻越州治下清平和乐,乃安居之所,明臣兄初上任便入福地,当真是有福之人。

看上去也像是客气的问侯之语。

信送出去前,他自己来回读了几遍,自觉其中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才将这封信随着这封案卷一道送了回去。

之后就没什么他好做的了,汪缜便将此事暂时搁置,按部就班处理其他的公务。

那段时日因为通兑一事,整个朝廷上下都很忙碌,大理寺亦清闲不起来,汪缜一忙起来就忘了此事,等到想起来时已经是那封信送出去一个月之后了。

魏镜台只随案卷回复了一封很简单的信。

信上说,那卖方急着卖宅子和田产是为了迁居回祖宅,之所以不肯收新币,是听信了民间讹传,说旧币流通多年,附着宝气,能引财,所以官家才要收回去,而那新币还未经过手,反倒会吸人气运,至于越州,一切都好。

一封回信看得汪缜直摇头叹息。

猜测没有得到验证,汪缜不免生出了几分失望,但失望过后又觉得庆幸。

或许此事只是他多心了而已。

他这样一遍遍告诉自己,便也就渐渐把越州抛在了脑后,待到六月过后,通兑结束,大理寺清闲了下来,他的心神就更多地放在了夫人的身上。

他的夫人那时已怀胎六月,身子骨重,做许多事都不方便,他纠结了几个晚上,犹豫地去请示了他那位在京中已疼爱妻女出名的上官慕容襄,问他可否早些下值,并保证绝不耽误大理寺正事。

慕容襄一听汪缜的请求立刻就笑着应了,直说这是大喜事,让他尽管去,还说等到洗三和百日时一定要邀请他。

听到这里,慕容晏心中沉沉,不忍地闭了下眼。放在昨日她还不知晓,但此刻她已经明了,他们所期待的洗三和百日,再也没机会办了。

站在此时再往回看,启元三年的七月,是此后汪缜的人生中最为轻快的一段时日,那段时间他连因时常皱眉凝神而生出的眉心纹都平展了不少,不少同僚也敢和他打趣,说别人做爹都是变稳重了,唯有汪大人是反着来,越是快要做爹了,反倒看起来更年轻些。

轻松的时日都是过得极快的。一晃眼,七月便过,八月十四那日,是中秋休沐前最后一次上值。

汪缜特意起了个早,想着早些处理完公文,便能早些回家。

他到大理寺时,还没到卯时,天色微蒙,但已有些同僚和他一样早到了。他那时因为夫人有孕而变得和风细雨,与同僚们亲近了不少,此时来得早,未到上值的时间,同僚们聊起闲事,他也闭起眼睛打盹,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却悄悄竖着耳朵一道听。

同僚们说起的大多是京中官员私下里的传言,汪缜左耳进右耳出,闭着眼睛打盹,忽在微蒙之中听到了魏镜台的名字。

一人惊道:“你怎知的?莫不是撞了名字?当真是那个‘明镜堂前多蒙昧,阎罗殿下苦主多’的魏明臣?”

答话的人则刻意压低了嗓音:“他当初不肯留京,说得好听,我还道他真是个正直之人,到头来还是走了这条路。”

汪缜睁开了眼,看向那两人,低声斥道:“魏大人是殿下钦点的状元,莫要胡乱编排。”

“哎哟少卿大人。”说话的那人正在兴头,也没有被汪缜喝止住,反倒是有些不忿地冲汪缜道,“这休妻是他自己休的,平国公和平越郡王对他青眼有加,几个月来给殿下上了数道称赞他的奏疏那也是人尽皆知的,怎么他敢做还怕让别人说?”

正是日出时分,晨光越过大理寺层层房顶透进公堂,分明是晴天,却叫汪缜如遇雷击、手脚冰凉。

他惴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反复思量自己那封信可有写得不对的地方,思考过后又在自我安慰幸好他当时留了心眼,没直接去问,应当没有疏漏。

可他还是心底难安。

偏那日,约莫是因中秋要休沐,大家都想在节前将公事处理完,大理寺的公文比寻常要多,汪缜走得比平时更晚了两刻。回去的路上,他一时惶惑不安,一时又想,不会有事的,他处事缜密,应没有在哪里留下破绽,就这样心神不宁地走到自家巷口时,他的一切不安与惶惑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焦灼的管家站在巷口,一看见他,就扑上来拽住了他的胳膊:“郎君,郎君,夫人出事了!”

……

“我起先以为是意外,是我命不好,克妻克子只配做一个孤家寡人。可是、可是——”

说到此处,汪缜几乎是溃不成声。他闭着眼,可咬紧的牙关和攥紧的双拳到底暴露了他的心绪。

沈琚一手握住汪缜的肩膀,沉声道:“汪大人,冷静些。”

“冷静?我如何冷静?!窈娘双手一直握拳,直到没了鼻息都不肯放开,我原以为她是太痛了。”

“我不想她把这份痛带下去,所以我努力,努力了许久,才把她的手掰开。然后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三枚昌隆通宝。她的手心里攥着三枚昌隆通宝——”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不是意外,也不可能是别人。是魏镜台,是他,一定是他——早知如此,我当初,我当初——”

这一幕叫慕容晏心下酸软不已,悄悄偏过头去,快速拭去了眼角的湿意,回过头来正对着沈琚关切的眼神,又赶忙别过头,看向汪缜,直到见汪缜的情绪平复了不少,这才垂首出声:“汪大人。”

她勉力收敛起情绪,把声音拉得尽量的平,“汪大人之遭遇令人心痛,我虽不想这样问,但……敢问汪大人,昨日到官驿后,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和谁在一起,可有人为证?”

汪缜猛地抬起头,对上慕容晏的目光,面颊因情绪激动而不停抽动:“你怀疑我?慕容晏,你告诉我,若真是我动的手,我为何还要告诉你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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