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葉虞說完,裴玉戈便用力咳了幾聲。葉虞見了也顧不上談正事,趕忙起身走到裴玉戈身邊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一邊勸道:「我聽說你已為姨母的事奔波數日,又去宮外空守了好幾日。先不提此事能不能成,即便是為了姨母的身後事,你也總得把自己照顧好了啊!」
「無妨…我這是娘胎裡帶的弱症,這輩子也就如此了。幼時多少郎中都說我活不過弱冠之年,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
裴玉戈清楚自己的身子是什麼狀況,他剛剛也不過是一時氣血上涌才咳了幾下,也是習以為常的病症了。
「可有藥帶在身上?」
「正言帶著。」
見葉虞起身就要去尋自己的隨從,裴玉戈急忙起身喊他,這一激動又惹得多咳了幾聲,葉虞只得折返回來扶住他,急得直跺腳。
裴玉戈卻毫不在意道:「老毛病而已。我不讓你摻和是因為恩師與你母親是親姊妹,總撇不開這層血脈,真做什麼很容易被人揪著做文章。」
「玉郎不知,即便我們父子什麼都不做,只這與溫氏有姻親一條,也足夠遭人算計了。做不做,都是有人要賴到葉家頭上的。」
葉虞沒和裴玉戈說的是他方才所說那些都已成真,也因此這次休沐回來,父親才會同他叮囑姨母身故後朝中的種種蹊蹺事。
「所以於公於私,我都是要出手的,總不能白讓人算計。」
「重華你……」
裴玉戈還待說什麼,臨街突然傳來嘈雜人聲,之後便是巡街官兵的呼喊驅趕之聲。
兩人聞聲結伴走回窗邊向外看去,只見兩隊千牛衛輕騎正沿街驅趕街上商戶百姓,似是有什麼身份貴重的大人物要由此經過。裴玉戈這書齋正好在臨著城門的街上,是而看得十分清楚。
旁人不知這般陣仗是何許人,可葉虞官拜左千牛衛中郎將,一眼便知緣故。可向好友解釋此事時,言語卻頗為不屑。
「這麼大陣仗多半是雍王回京了,頭十日京城守軍便得了消息,幸得這幾日我休沐,不必去阿諛奉承這『庸王』!」
「雍王乃當今天子親弟,聽聞他們兄弟情深,重華還是要當心禍從口出。」
「不過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浪蕩子。這些年說是代天子出巡,還不是出去風流瀟灑,又辦了幾件正事?!」
兩人正說話間,蹄聲如雷傳來,一隊輕騎入城,為首的便是葉虞口中的雍王蕭璨。
不過弱冠之年的青年頭束金冠、身著紫金勁裝,胯下騎一匹棗紅駿馬,入城後並未勒馬站下,而是策馬一路朝皇宮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身後跟著的一隊輕騎稍慢一些,也半點未曾慢下來。倒也怪不得千牛衛要提前巡街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