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颺下意識轉頭看向大哥,而蕭暘嘴唇動了動,最後卻只說了兩個字『知情』,此後便沒有再繼續說的意思。
蕭璨瞭然一笑,拍了下桌緩和道:「叔父不必覺得勉強,有你這兩個字我也夠了。今日時辰不早了,我便不再多留幾位,明日還要啟程回京,早些歇了罷。」
這便是下逐客令了。蕭暘心領神會,帶著弟弟起身告辭,只是目光落在一臉欲言又止的裴青鉞臉上時,他仍是停下來多說了一句道:「青鉞有軍務在身,不能隨我等一同回京。他兄弟分別許久,還請殿下容青鉞多留片刻。」
「叔父放心,我沒那麼不近人情。更何況…不論正事時,我願意都聽玉哥的。」
不知是否是他說得這話太過驚世駭俗,連蕭暘都忍不住嘴角微抽,不再多說什麼帶著心不甘情不願的賀颺離開。
說是讓裴家兄弟單獨聊聊,可蕭璨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在裴青鉞開口前搶先道:「玉哥才將養了一兩日,這會兒還是先洗漱更衣到床榻上安置了再和你弟弟閒聊罷。」
裴玉戈沒有拒絕,點了點頭同裴青鉞輕聲道:「青鉞,你先在此稍坐片刻。」
裴青鉞很清楚自己兄長的身子狀況如何,也見著了那日臉上全無血色的裴玉戈,自然不會拒絕,左右都是一家人,又是從軍之人,哪裡在乎那些京城名門的繁文縟節。
蕭璨出聲喚了外面的親衛進來,甚至不需他吩咐什麼,親衛那頭便已準備好了一切。
孫連青領了一對親衛進來,每個人手裡都端好了東西,在蕭璨頷首示意後隨自家王爺入得內間伺候裴玉戈更衣服藥,只留下孫連青這個校尉和裴青鉞在外間大眼瞪小眼等著。
等了一會兒才聽得裡間傳出裴玉戈的聲音來,裴青鉞蹭得站起身,提步就往裡間去。
他的兄長裴玉戈身著中衣,長發未束,鬆散披在背後,偶有幾綹隨著他轉頭的動作垂落在身前。卸去了放在席上的凝重認真,眼前的兄長亦如多年前離家從軍前的模樣,平和溫柔,安靜坐在那裡時就像是這世間最易打碎的寶物,令注視他的人平白多出幾分憐惜。
不過此刻裴青鉞看自家兄長卻不可避免會看到坐在他身邊的蕭璨,俊朗的男人面上流露出些許憔悴,可那雙眸子卻牢牢落在兄長身上,帶著纏綿繾綣的愛意,怎麼也挪不開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