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綽一黨不敢相信去年還是一隻腳踏在鬼門關上的人,此時此刻竟做出如此駭人之舉。不過他們未必真的是怕了裴玉戈,最初的驚詫過後,殷綽率先持笏出列,面不改色道:「陛下,裴御史所言皆是欲加之罪,臣實在認不下。臣也請陛下明察!」
其他從屬殷綽一黨的朝臣也紛紛出列為太師抱不平,個個『忠勇不阿』,言之鑿鑿請天子明旨徹查。
蕭璨是在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動的,他未持笏,甚至在御前還有閒心理了理袍袖,而後越眾而出,站在百官之前。他緩緩抬頭與天子對視,換作尋常臣子,此舉便是藐視天子的不敬之罪,可他卻敢。
「皇兄,臣弟有過,想請皇兄寬宥。」蕭璨這次喚的是皇兄,他一撩袍服下擺,雙膝直直跪下,卻並未俯身叩拜下去,依舊跪得筆直。
天子蹙眉,即便此刻心中如何不悅,仍是不忍對弟弟苛責遷怒。他嘆了口氣,耐著性子勸道:「明珠,你起來慢慢說。」
蕭璨搖頭,天子見他堅持只得無奈應允。
「去年臣弟大婚之初,因覺蹊蹺,曾瞞著皇兄私下帶人追查溫大人之死。」
天子聞言只搖搖頭道:「無妨。朕知你重情,是顧念幼時舊恩,才擅自去查溫卿之死,雖有莽撞之責,卻也是人之常情,何談怪罪。」
蕭璨仍是搖頭,一字一句道:「皇兄可還記得去年大婚之處,臣弟曾於京郊溫泉別院盤桓多日?」
「……似乎有此事,這有何不妥?」
「臣弟當日並非貪玩躲懶,而是在追查溫大人之死時遭遇一批死士截殺,因箭入左胸,險些重傷喪命,才不得不躲在京郊養傷。」
「什麼?!」安坐的天子聞言忽得起身,他臉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目光在階下幾人身上流轉幾瞬後才沉聲問道,「何人膽敢謀刺皇親?!」
「死士刺殺失敗,臣弟未能留下活口。只是當日危機臣弟的暗箭,後經多日暗訪,得知是有人私下偽造、又故意抹去徽記試圖嫁禍襄陽侯府。好在事後總有蹤跡可查,臣弟暗中順著矯制鐵器這條路子去查,查到了意圖栽贓之人……」蕭璨說的每一個字此刻遠比裴玉戈方才彈劾半朝還要駭人。
「是誰?!」
天子龍顏大怒,此刻百官跪伏,無人敢發一聲,靜靜聽著雍王將謀害之人的名姓說出。
「閬中院……趙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