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戈也不賣關子,直言:「春獵隨行名單我記得清楚,能讓明珠親自相見的本就只有寥寥幾家閨秀。我了解明珠的性子,御前才出了那樁大事,這個節骨眼上能把他調離我身邊的,更是只有天子近前的幾家宗室女兒。余兄既說了小姑娘,那便只可能是蕭暘大哥的女兒韻華,或是…清河郡王之女了。」
一邊說一邊腦中還在飛快思考著,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鎖定了唯二有可能的人選。
余默毫不吝惜自己的讚嘆,撫掌笑道:「我服你!」
裴玉戈沒有應,躺著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蕭夫人道:「母親。」
蕭夫人雖力弱,但實在也是個聰慧的女子,她立刻便明白了裴玉戈這一聲的用意,主動道:「你放心躺著,王爺離開前便讓人給我們置了新的營帳,你不必擔心我們無處可去。方才也是問荊執意要守著你,如今你既無大礙,我便先帶這孩子回去歇一歇。有什麼短缺的,儘管差人過來同我說一聲。」
裴玉戈點了點頭道:「多謝母親。」
蕭夫人喚著阮問荊一道離開,男孩卻沒有聽話跟著,而是直直站在裴玉戈榻邊,雙手揪著袍子囁嚅道:「舅舅對不起,都怪我貪玩,才連累舅舅為了保護我傷著……」
裴玉戈搖搖頭道:「獵場遇虎本是偶然的事,與你有何關係?」
他這次受傷完全是因為懷安郡王包藏禍心,意欲趁亂謀害他性命,說到底,阮問荊本也是無辜受累,更何況是長姐的孩子,他這個做舅舅的如何能不拼命護著?!
阮問荊年紀小心思單純,可他並不是無知幼童,最初他或許有些被老虎嚇到了,但到了後面天子故意怪罪蕭璨那會兒,他多多少少也聽了些。
此刻聽舅舅勸慰他的話,男孩手指絞著衣袍,忽得鼓起勇氣問道:「是那個什麼郡王害的我們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裴玉戈搖頭,他不會把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卷進這場權力紛爭中去,更不想這些污糟事污染了孩子的純真童年。
「問荊,你還小。你不需要知道惡人為何作惡,你只要努力保護外祖母和妹妹便可!」
阮問荊癟癟嘴,最終還是聽了舅舅的話,用力點點頭承諾道:「我和妹妹都能保護外祖母!也能保護舅舅!」
到底是將門子弟,年紀雖小,但氣勢還是有的。
蕭夫人被外孫逗得輕笑出聲,也跟著哄道:「咱們問荊有志氣!外祖母可得靠你們兄妹護著了!」
心思單純乾淨的孩子確實格外好哄,裴玉戈和蕭夫人一唱一和就把剛剛還垂頭喪氣的小男孩給忽悠笑了,吵著要和妹妹商量章程,急忙拉著蕭夫人便要回去找妹妹。
裴玉戈讓人送蕭夫人他們回去,營帳里只留了一兩名親信及還有話說的余默。他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開口問道:「現在余兄可否如實告知?」
余默倒還是那副頗有興致的模樣,聞言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算是被你說中了。我寫完方子出來揀選藥材時聽了一耳朵,那小姑娘瞧著比你那外甥女大不了兩歲,自報家門說是清河郡王之女,不過她究竟同蕭璨說了什麼,我後面去煎藥了,沒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