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少將軍領路了。」
葉飛林是禁軍統領,如今已官拜一品大將軍,是天子身邊最為倚重的重臣之一。而新任吏部尚書康潮是新任寵臣中書令與中書侍郎舉薦的,自他上任之後也扎紮實實為天子了結了許多樁煩心事。其持中身正、又德高望重,最近還在賑災的要務上為天子舉薦了令其稱心的人選,一時風頭無兩。身為天子文武寵臣的二人拜府一敘自然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至於之前那些被康老尚書忽視的人,即便知道了老人主動登門,更多也只會感慨自己比不上大將軍罷了。
正廳內,不僅有葉將軍在,還有另外一人『客人』。
面如冠玉、俊美非凡,饒是先前玩笑著要見一見真人的女孩,在陪著太爺爺入正廳後也一瞬被男人過於美貌的臉孔奪去了所有目光,末了還笑著搖了搖拉著的太爺爺的手。
康潮先是同葉將軍寒暄問候一番,繼而便將目光落在了裴玉戈身上,男子一襲青衣、衣上也繡著青竹紋樣,面上雖有些許蒼白之色,可他的目光有神,脊背也挺得很直。
「這位便是裴公子吧?」
康尚書也不拐彎抹角,他一落座便直接道出促成今日將軍府一會的真正『主家』,裴玉戈這副容貌與顯眼的病色,即便二人從未真正見過一面,卻也不難猜。
「晚輩見過尚書大人,只因前些時日抱病在府中休養,今日才得拜會。」
論資歷輩分,康潮是正兒八經肅帝朝時便在的老人了。同時期的人他不知熬死了多少個,便是朝中最德高望重的壽王爺,在這位尚書跟前也得算是晚輩。能活到這個歲數還被朝廷召回任正三品大員的,哪怕對方已經是行將就木的老人,裴玉戈也不敢輕看半分,始終以嚴謹敬重的態度待之。
裴玉戈又主動道:「多謝老尚書肯賣晚輩這個面子來這一趟。」
康潮看了眼面上並無意外之色的葉大將軍,轉回頭瞧著裴玉戈微笑著示意道:「裴公子費心周全,老夫也是實在對你想說的話有些好奇。今日葉將軍也在,想來……裴公子的話是要同時對我二人說的吧?」
裴玉戈點頭,沉聲道:「正如老尚書所言。」
葉虞看了眼坐在康潮身邊晃著腿的女孩,瞧著不過十一二歲,面上一副童真爛漫,與正廳氛圍格格不入。他猶豫了下開口提議道:「康尚書,晚輩冒昧打斷。」
「少將軍直說便是,今日在座…都沒必要再拐彎抹角的。」
「晚輩瞧這位…小姐年歲不大,似是對男人們談論的正事無甚興趣,若老大人放心,不如談事的這段時候便由家母和內子代為照看姑娘,您意下如何?」
康潮未答,只是笑著轉頭看向重孫女。
女孩與太爺爺對視一眼,淡定坐在椅子上直盯著葉虞瞧,一本正經地盯了會兒,她才破功笑出了聲,揚頭反問道:「先昭帝建制改革,兩代女帝花了近六十年才讓女子得以行商論政,不必拘於方寸間只談論妝容子女,怎麼將軍坐在這兒,卻覺得女孩子家的就一定聽不懂你們要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