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哈哈!」女人聽了掩唇發笑,「這般有趣的人若不能親眼見上一見,豈不是小女畢生遺憾?何況父王一面說要風光送我出嫁,一面假藉此名義籌措兵力意圖叛而自立,便是從一開始就沒把我這個女兒的命放在眼裡。如今小女除了一個郡主虛名已一無所有,又有什麼需要顧忌的?」
言下之意便是並不打算就此後悔離去,靖北王抱拳淺行一禮道:「郡主高義!本王已為郡主備好了歇息的帳篷,日落之後,大軍便會連夜開拔,請郡主見諒。」
「小女明白。」
中明元年臘月初八,今日是臘八,雖說離過年還有大半個月,但年前喜慶的日子,京中各家門戶內外也開始掛起了紅燈籠。京中亦有人支起了粥棚,給窮苦人發些臘八粥和吃食,全當是為來年積福。
宮中也依舊例給各皇親公卿府中賜了粥菜,這幾日更是面了早朝。
到了襄陽侯府這兒,是長女裴素鐧與侯夫人蕭氏帶全府跪接的。裴玉戈的身子弱滿京城都知道,一到了冬天必得病上些時日,所以宮中內官對裴玉戈沒出面這事全無懷疑,將宮中恩賞賜下,又受了蕭夫人身邊嬤嬤遞過來的一包銀子後便笑著告辭了。
裴素鐧拎著賜下的宮中佳肴走進書房時,狄群和徐正禮正幫著裴玉戈穿上新制的輕甲,那是她特意打造來送給弟弟的。輕甲並不重,穿在外衫裡面並不會累贅,護心鏡是裴素鐧從自己的盔甲上拆下來的,那東西堅韌無比,尋常刀劍弓弩皆不能洞穿。
「行!有幾分裴家兒郎的英武氣概!」裴素鐧拍了拍弟弟的肩,但她沒有立刻撤手,而是用力攥了下裴玉戈的肩頭,沉聲叮囑,「玉戈,此行…萬事小心!府里你便放心交給你姐姐我!」
裴玉戈用力點了點頭,帶著狄群與姐姐擦身而過。
臘八雖不是什麼喜慶的大日子,可或許是這一年憋屈不安的日子太多了,這一兩個月難得有了些安生日子,蕭棟便著意吩咐在宮中擺了個小宴席,只帶著宮中嬪妃慶賀一番。不過這次宮宴諸事都沒經過殷皇后的手,而是被全權交給了廖貴妃。
宴上歌舞和從前一般無二,其實並沒有新意,不過天子心情不錯,宮中上下便也跟著喜慶一回。
絲竹妙舞、美人美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蕭棟今日難得多喝了幾杯,面上已見醉意,懶洋洋靠坐在龍椅之上。
忽得大殿的門被推開,有內監飛快跑進殿內,跨過大殿門檻時因為腳下著急還絆了一下,倒騰了幾步還是沒能站穩,普通往前一撲,正撞到了末席的嬪妃桌邊。
女子的驚叫聲伴隨著絲竹錯弦之聲攪亂了殿內原本的喜氣,天子於上首不悅怒斥道:「哪兒的奴才這麼沒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