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他会不受控制地想,如果……如果自己是个女子,就好了。

如果他是女子,或许就能像那些北疆少女一样,正大光明地、带着羞涩和期待,将自己精心准备的信物,送给心仪之人。

如果他是女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站在随棹表哥身边,成为他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身份尴尬、需要他处处维护的表弟。

如果他是女子,就能名正言顺地驱赶走那些围绕在随棹表哥身边的莺莺燕燕,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对别人笑,甚至收下别人明显带着情意的礼物,再转手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丢给自己。

想到随棹表哥将那串可能代表着另一个女子情愫的手环,转头又抛给自己时那副样子,李昶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痛楚。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他的随意,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狼狈和难过。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个男子?就因为他们无法割舍的亲缘?就因为这该死的、无法选择的身份?

这种无力的愤懑和深切的悲哀,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手腕上那串冰凉的石子,仿佛那尖锐的棱角能刺醒他,提醒他这一无法改变的事实。

直到今日,在这定远关喧闹的街市上,那匹受惊的马踏翻了首饰摊。

当沈照野打马上前处理,当那妇人哭诉,当那些粗糙却色彩斑斓的北疆首饰散落一地时,李昶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悬了起来。他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他看到沈照野大方地赔偿,看到他将那些未损坏的首饰买下,看到他拿着那个木匣子向自己的马车走来。

车窗被敲响,帘子被掀开。沈照野带着外面清冷的风和阳光的气息,将那个木匣子递过来,让他帮忙收着,说是带回去给舅母和小妹挑选。

李昶沉默地接过,指尖接触到粗糙的木匣表面,微微颤了一下。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北疆首饰,粗糙,廉价,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浓烈的地域色彩。

目光扫过那些木簪、骨饰、贝链……然后,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定格在了那几串静静地躺在角落里的、用彩色石子穿成的手链上。

那串静静躺在木匣角落里的彩色石子手链,像一道夏日里猝不及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昶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将他深藏的心事照得一片雪亮,无所遁形。

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指尖却反常地发起烫来,几乎要握不住那粗糙的木匣。

北疆的习俗……女子赠予心仪男子石子手环以表爱慕……

他立刻就想起了腕上那串同样材质的、沈照野从鬼哭谷带回来送给他的路上随便捡的手环。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石子手链?

随棹表哥他知道这个习俗吗?

他常年混迹于北疆军营,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对这种几乎融入市井生活的民间风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的。

那他当时,将那串手环递给自己时,那看似随意却暗藏飘忽的眼神,那含糊其辞的解释……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念头如同沸腾的滚水,在他脑海里剧烈翻腾。

是觉得好玩,顺手拿来逗弄自己?

还是根本就没把这象征着少女情思的习俗当回事,只觉得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亦或是随棹表哥察觉了什么,用这种隐晦而残忍的方式,来提醒他,拒绝他,划清那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想到这种可能,李昶的心就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用力地抿紧已然失血的嘴唇。

他对随棹表哥的这份心思,并非一朝一夕突然产生,而是在漫长而孤寂的年岁里,如同悄无声息滋生的藤蔓,一点点缠绕深入骨髓,等他惊觉时,早已无法剥离。

最初,只是深宫里一点微不足道的渴盼。那时候他还小,母妃早逝,陛下冷淡,宫人们看人下菜碟,他的日子过得如同角落里的尘埃,灰暗而无人问津。只有沈照野,那个像一团烈火般闯进宫里的表哥,是唯一鲜活的,不肯褪去的春色。

沈照野会偷偷给他带宫外的糖人、泥叫叫、甚至是几本被先生列为杂书的话本。会在他被其他皇子欺负时,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人打架,哪怕回去被舅舅揍得屁股开花。会在雷雨夜,因为惦记自己在宫里孤身一人,让雁青“偷偷进宫来给他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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