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那夜之后,谭云惜连着两天没有踏进西厢房。
他把自己埋进公文堆里,清风岭的卷宗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朱笔批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每一处空白。他遣了捕快暗中查访城南赵家米行、城北孙氏布庄和醉仙楼的底细,又让人去打听刘黑子的干系——这些事不能经周师爷的手,谭云惜心里清楚得很,那条老狐狸的尾巴还夹着没露出来,可狐狸就是狐狸,迟早会忍不住偷鸡。
第三天,太子的人来了。
来人扮作货郎,挑着一担针头线脑在县衙后门晃悠了半天,被谭云惜的贴身小厮阿福领进了后院。货郎卸了伪装,露出一张精瘦的、其貌不扬的脸,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递上。
“谭大人,殿下问您安好。”
谭云惜接过信,在灯下拆开。太子的字迹端正而内敛,每一个笔画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规矩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可谭云惜读着读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信不长,大意是:梁王的母舅孔家,在岭南经营多年,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乃至巡抚衙门,皆有孔家的门生故吏。梅县虽是小地方,却是孔家钱粮周转的要冲之一,前任县令的罢免并非因为剿匪不力,而是因为不肯配合孔家“某些安排”。太子在信中写道:“卿此去梅县,名为县令,实为孤之耳目。孔家之事,徐徐图之,不可冒进。清风岭匪患,或与此有关,卿可细查。”
谭云惜把信在烛火上烧了,看着纸灰一片一片地落进铜盆里,像黑色的蝴蝶。
“殿下还有什么交代?”他问。
那货郎压低了声音:“殿下说,孔家在岭南经营了三十年,根基深得很。布政使刘大人、巡抚孙大人,都和孔家过从甚密。大人查案,要格外小心。尤其是——”货郎顿了一下,“尤其是孔家的银子走哪条路、经谁的手,这个一定要查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谭云惜点了点头。
“还有,”货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让小人转告大人一句话——‘梅县的案子,不要只盯着山贼’。”
货郎走后,谭云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不要只盯着山贼。太子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清风岭的山贼不过是台前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刘黑子投诚后“不知去向”,数十条大案没有苦主没有物证,城南赵家、城北孙家、醉仙楼这些大户从不被骚扰——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匪、商、官串在了一起。
而这条线,很可能就攥在孔家手里。
谭云惜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站定了。
他需要李彪。
不是身体上的需要——虽然那个念头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而是案情上的需要。李彪在清风岭做了至少三年的二当家,他一定知道刘黑子的底细,知道那些被劫的财物去了哪里,知道哪些商户在给山寨交“保护费”,知道刘黑子背后站着什么人。
可李彪不会轻易开口。
那个人的嘴巴,要用非常规的方式才能撬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谭云惜想起李彪在堂上说的那句话——“不、打、我、不、招、啊。”想起他在牢里一边自渎一边叫着自己名字时那种赤裸裸的、毫无廉耻的姿态。想起他被自己打了屁股之后,非但不觉得羞辱,反而像条狗一样翘着尾巴求更多。
谭云惜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不是为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是为了案子,是为了太子的嘱托,是为了梅县那些被山贼祸害过的百姓。他是朝廷命官,是读圣贤书的人,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他睁开眼睛,迈步往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的门没有锁。
这是谭云惜的命令——从外面锁上就行了,不必从里面锁。他不愿意把这个人当成一个普通的囚犯来对待,虽然他也不愿意细想这背后的原因。
推开门的时候,李彪正躺在床上,脚上的钢索在床尾垂着,像一条沉睡的蛇。听见门响,他猛地坐起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看见谭云惜的一瞬间,亮得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大人。”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欢喜。
谭云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有话问你。”他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彪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个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笑。
“大人想问什么?”
“你的大当家,刘黑子。”谭云惜说,“你知道他多少事?”
李彪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大人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本官在审案。”谭云惜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回答便是。”
李彪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链,用拇指摩挲着那道冰冷的金属边缘,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谭云惜,嘴角又翘起来了——可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轻佻的、撩拨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算计的、商人谈价时的笑。
“大人,”他说,“我可以告诉您。但是我有条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谭云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条件?”
“大人过来。”李彪拍了拍身边的床板,“坐这儿。我就告诉您。”
谭云惜没有动。
“大人不来也行,”李彪耸了耸肩,铁链哗啦响了一声,“那我就不说。您知道的,我这个人顽固得很,不尝点甜头,是什么都不会招的。”
谭云惜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案子,是为了太子的嘱托,是为了梅县的百姓。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在床沿上坐下了。
离李彪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滚烫的体温,又不会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李彪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吧。”谭云惜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李彪舔了舔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刘黑子这个人,”他终于开口了,“不简单。他不是普通的山贼头子,他背后有人。”
“什么人?”
“大人别急嘛。”李彪慢悠悠地说,目光在谭云惜脸上游移,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我得慢慢说。您知道的,我这个人脑子不太好使,说快了容易漏——”
“李彪。”谭云惜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要跟本官耍花样。”
李彪的笑更深了。
“好好好,大人别生气。”他清了清嗓子,“刘黑子三年前来到清风岭,那时候山寨里才十几个人,他来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有了银子,招兵买马,半年就拉起来上百号人。我那时候刚上山,什么都不懂,就跟着他干。”
“银子从哪里来的?”
“这个我不知道。”李彪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人上山来见刘黑子。那些人穿着体面,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刘黑子跟他们关起门来谈,谈完了就喝酒,喝完了那些人就走。”
“什么人?”谭云惜追问,“你见过他们的脸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见过一两次。”李彪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有一个,我记得很清楚——姓孔。”
谭云惜的心跳漏了一拍。
“孔?”他不动声色地问,“哪个孔?”
“梅县地面上,还能是哪个孔?”李彪看着谭云惜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大人心里有数,何必问我?”
谭云惜沉默了一瞬。
“继续说。”
“还有就是——”李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谭云惜不得不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子,“刘黑子干过一票大的。三年前,有一队官员从清风岭经过,刘黑子带人截了。”
“截了官员?”谭云惜的眉头皱起来,“截的什么人?”
“具体什么官我不知道,”李彪说,“我只知道那队人马有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文官,穿着青色的官袍,好像是六品还是七品。刘黑子把人全杀了,然后——”他顿了一下,看着谭云惜的眼睛,“然后他让手下一个人换上了那文官的衣服,拿着那文官的官凭路引,下山赴任去了。”
谭云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说什么?”
“大人没听错。”李彪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刘黑子杀了一个官,又造了一个官。那个人拿着被杀官员的文书,去了某个县做县令。做了多久我不知道,后来事情败露了,那人跑回来,刘黑子骂了他一顿,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谭云惜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前任县令。不是因为剿匪不力被罢官的那个,而是更早的、三年前的那一个。
“那个被杀的是哪个县的官员?”他问。
“不知道。”李彪摇头,“刘黑子嘴巴紧,这种事不会跟我们这些底下人细说。我只知道有这回事,具体细节,只有刘黑子自己知道。”
谭云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这桩陈年旧案如果属实,那就是惊天大案——截杀朝廷命官,冒充官员赴任,这是诛九族的罪名。而刘黑子一个山贼头子,怎么敢做这种事?除非他背后有人撑腰,有人给他兜底。
“还有呢?”他问。
“还有——”李彪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犹豫还是试探的意味,“大人可知道,刘黑子有个干女儿?”
谭云惜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干女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叫柳烟,”李彪说,“是南州城里醉月楼的头牌。”
“名妓?”
“不只是名妓。”李彪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柳烟在醉月楼,明面上是卖艺不卖身,可实际上——她的客人,都是些大人物。布政使刘大人,巡抚孙大人,还有……”他顿了一下,“孔家的三老爷孔繁礼。”
谭云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沿。
布政使刘大人。巡抚孙大人。孔家的三老爷孔繁礼。这三个名字串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链条——官员、地方豪强、山贼,通过一个名妓的闺房连在了一起。刘黑子的银子从哪里来?清风岭的财物去了哪里?那些从不被骚扰的大商户背后站着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柳烟替刘黑子传递消息,”李彪继续说,“也替那些大人物安排一些……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说的事情。刘黑子能在清风岭稳坐三年,靠的就是这条线。大人们要办什么脏事,不方便自己动手的,就找刘黑子。刘黑子办完了,银子从柳烟手里过一遍,干干净净地进了他的腰包。”
谭云惜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的,在四月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谭云惜的侧脸上,把他白净的面容映得像一块冷玉。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李彪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自嘲的意味。
“大人以为我这三年在山上是白待的?我这个人虽然粗鄙,可不傻。刘黑子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道他早晚要完,所以——”他顿了一下,“所以我给自己留了后路。”
“什么后路?”
李彪没有回答。他看着谭云惜,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重地翻涌着。
“大人,”他忽然说,“我告诉您的这些,够不够换一个奖赏?”
谭云惜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要什么奖赏?”
“大人知道的。”李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那种熟悉的、沙哑的、撩拨的尾音,“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嘴巴都干了。大人不奖励奖励我?”
谭云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李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人,”李彪打断了他,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那股滚烫的、属于山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您上次打我,打了一半就跑了。我屁股上的印子第二天就消了,什么都没留下。太可惜了……”
谭云惜的脸开始发烫。
“我不是来——”
“大人是来审案的,”李彪接过他的话,嘴角翘得更高了,“我知道。大人是为了案子才来找我的,为了太子,为了梅县的百姓,为了朝廷——”他一字一字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剥谭云惜的皮,“大人心里装着天下,唯独没有装过我。”
谭云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可大人,”李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一根羽毛在谭云惜的心尖上挠,“您打我的时候,下面硬了吧?您打完了之后,回去自渎了,对不对?”
“你——!”谭云惜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着了火,“你胡说!”
小人有没有胡说,大人自己知道。”李彪的目光直直的、热热的,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大人,您不用瞒我。您和我是一样的。您也想要,对不对?您只是不敢。”
谭云惜霍地站起来,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力道不重,却像一把锁,把谭云惜钉在了原地。
“大人,”李彪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粗犷的面容上,照在那双灰蒙蒙的、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您想知道更多,对不对?刘黑子冒充官员的事,那个假县令后来去了哪里,柳烟替那些大人物传了什么话、安排了什么事——这些,我都知道。我都可以告诉您。”
他的拇指在谭云惜的脉搏上轻轻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薄而温热,脉搏在他指腹下急促地跳动着,像一只受惊的鸟。
“但是大人得给我想要的。”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我要大人打我。重重的打。打到我满意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大人。”
谭云惜站在那里,手腕被握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理智告诉他应该抽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腿在发软,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而他的胯下,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又硬了。
李彪感觉到了他脉搏的变化。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餍足的光。
“大人,”他松开谭云惜的手腕,慢慢地转过身去,跪趴在床上,把那个浑圆的、结实的臀部朝向谭云惜,“您还等什么呢?”
谭云惜看着那个背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月光照在李彪宽厚的脊背上,照着他肩膀上那道新添的伤疤,照着他腰间那一截因为衣衫上缩而露出来的、古铜色的皮肤。他的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勾勒出一个饱满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谭云惜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伸出手——那只白净的、骨节分明的、此刻却在微微发抖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李彪的臀部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粗布,他感觉到了那具身体的温度。滚烫的,像一块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石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尖陷进那团厚实的、富有弹性的肌肉里,那种触感让他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大人,”李彪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期待,“您要是不脱裤子,打起来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