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剛從學校回來,手裡提著買好的肉丸,青菜。
自從母親離世後,陳風就不再過生日。但這次不同,他對過生日有了期待,不是因為十八歲是人生的成長節點,而是這個生日有男朋友陪著。
他的男朋友,儘管知道了他所有的不堪和落魄,但依然選擇陪在他身邊。
陳風滿心歡喜的期望著,一推開門就能看見應柏雲的身影。應柏雲在微信里說剛買了煙,也許會靠在陽光灑下的陽台那叼著煙等他回來,笑著說一聲:「寶貝兒,生日快樂。」
可迎接他的只有皎潔如新的房間,早上沒來得及洗的盤子乾乾淨淨放在了餐桌的置物架上,地也拖的很乾淨,連母親的遺照前都擺滿了新的水果。
要不是看見「洗劫一空」的衣櫃,床頭櫃裡那兩朵紙疊玫瑰一併失了蹤跡。
陳風只以為這是應柏雲給他的驚喜。
久等未回,陳風撥打著一遍遍無人接通的電話,直到門外傳來岑姐的聲音,陳風這才如夢初醒般衝出了家門。
在斑駁不堪的夢境裡,應柏雲卻清晰的瞥見了陳風紅透的眼尾。
一聲聲的,惶恐又不安的喚著他:「應哥。」
猛然驚醒。
應柏雲盯著昏暗的天花板,隔了好久才緩緩喘出一口氣。夢裡的場景太過沉重,應柏雲有些心慌,他下意識偏過頭尋找陳風的身影,只是身旁空蕩蕩的。
應柏雲眸光一沉,伸手摸了摸。
除了自己身體渡過去的一絲餘溫外,再往外側,觸到的皆是冰涼。
半夢半醒間應柏雲依稀記得陳風摟著他睡在了身側,許是怕他腰疼,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替他揉了很久。
床鋪冰冷,不知道陳風走了多久。
一陣心慌,應柏雲猛地坐了起來,夢中那一眼實在太過心悸,他深呼吸著很快下了床。
應柏雲沒有開燈,昏暗的房間裡開著一盞暖黃的檯燈,像是特意為他留的。應柏雲微蹙著眉,推開了臥室門。客廳里很安靜,隱約有股淡淡的茶味,借著月色,應柏雲一寸寸尋找著那道身影。
客廳里堆了很多東西,從頭到腳的衣服褲子都整理好了,應柏雲隨手拿著看了眼,是他的尺寸。冰箱裡堆滿了食材,速食,牛奶等等一應俱全。
可應柏雲從書房找到客廳,都沒有看到陳風的身影。
眼前的場景像剛才夢境那般,只是換了主角。
應柏雲心猛地往下沉,他臉色煞白,光著腳隨手披了件外套。剛想出門彼時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在陽台的圍欄上,斷了線似得落進了窗內。
應柏雲微抿著唇,從陽台的置物櫃裡拿出了手機,看到滿格電量時,他愣了一下隨後撥打了陳風的電話。
機械的女聲反覆提醒著無人接聽。
應柏雲指尖有些顫抖,他按熄了屏幕急切的往外走去,就在這時,一隻手倏地從黑暗中伸了出來。那隻攥著應柏雲的手腕的手有些發熱,稍稍用力,應柏雲毫無防備的倒在了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