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謝翾抱著冥獸毛茸茸的脖頸,爬上了他的背,她拍了拍它的腦袋。
冥獸轉了轉腦袋,竟然側過頭舔了一下謝翾的掌心,它是鳳洵的坐騎,或許是受了它主人的影響,對謝翾也十分有好感。
謝翾翻過手掌,將冥獸的口水全部擦在它的毛上,她抱住了它。
冥獸載著她,越過惡魂無數寒冰地獄,走入冥界無邊無際的濃霧之中。
在撲面而來的濕冷氣息里,謝翾努力扯起了嘴角,她恍然想去厲溫的話,她的誠實是美好的品格。
——她不需要這樣的東西,偽裝成一個善良禮貌的人,可以讓她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笑著的感覺讓她感到不適,所以謝翾在勾起嘴角的時候又使勁皺了皺眉,這讓她看起來表情扭曲。
謝翾嘗試著舒展自己的眉頭,在她的眼前是一片看不清的濃霧,許久,在穿過這片濃霧之後她面上的笑容總算不再奇怪了。
她生得好看,若是笑一笑,能讓她的榮光艷色放大好幾分,當然在不久之前,她的種種表情與舉動會讓大多數人類覺得她並不是同類,更遑論生出愛慕之意。
遠處,隱隱出現一道鬼影,謝翾沒有馭使冥獸避開迎面而來的魂體,能接近寒冰地獄的鬼魂皆是罪大惡極之輩,被冥獸迎面撞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
前方的鬼影身著淡粉色輕紗淒悽惶惶奔跑著,她的腰間掛著的一枚銀色令牌在暗夜裡散發著耀眼的光,謝翾的視線觸到這枚令牌,瞳孔驟縮,飛速抓住了冥獸的身子,示意停下來。
每一剎那來往酆都的靈魂何其多,謝翾從未想過自己有這般運氣能遇見皇族的人。
她記得,她親眼看過那位謝家小姐在接到皇家婚約的時候收到了一模一樣的鳳形令牌,這或許就是……皇族的標誌。
強自壓下想要將眼前魂體撕裂的衝動,謝翾從停著的冥獸身上跳了下來,眼裡仇恨的光被瞬間壓下,她側著的面龐上演著無數種扭曲怨毒的表情,最後它們一齊化作甜蜜的微笑。
這般壓抑天性就像是給全身上了枷鎖,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痛苦,但謝翾的腳還是點在雪地上,朝那姑娘一步步走了過去。
楚逢雪已被迎面衝來的黑色巨獸嚇得瑟瑟發抖,她不知自己為何來到這般漆黑幽暗的地方,擦肩而過的都是沒有實體的幽魂,她沒有方向,只能不斷往外奔跑,期望著能遇到一個活人,沒成想,她遇到了一隻面目猙獰的巨獸。
謝翾伏在冥獸身上,身形小小,她沒發現,只被冥獸嚇得發出尖叫,臥倒在地上捂著眼睛不敢看。
但冥獸被謝翾叫著停了下來,它呼哧呼哧喘著熱氣,這氣息噴灑在楚逢雪身上,更將她嚇得瑟瑟發抖。
就在楚逢雪驚恐之時,謝翾已朝她伸出了手,她蒼白的手形狀優美,指甲也被修剪得極好看——這是不久之前鳳洵抓著她剪的,她撓了他好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