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沒入十八層地獄?」秦牧指著謝翾,語氣驚恐。
「不過是刺殺未來太子妃未遂,她死了嗎?驚嚇到皇族之人脆弱的內心也算罪過嗎?」謝翾蹲在秦牧面前,垂眸注視著這位朝廷養的瘋犬,語氣嘲諷至極。
侍立在謝翾身後的鬼差將秦牧嚇得發軟的身體拽了起來,謝翾去看了近日來死後前往冥界的鬼魂名冊,早已注意到這位當初為自己行刑的劊子手,他病死了。
生前的仇人來了,她自然是要去迎接的,所以在等在了這處小酒館裡,有些即將前往孽鏡台的鬼魂會在此停留。
在與秦牧對視的一瞬間她已看遍了他的一生,他所犯之罪,足以被丟進十八層地獄的最底層。
「鳳洵呢?」謝翾如當年的厲溫一樣挽起自己的袖口,問跟在自己身邊的小鬼修。
「尊主去域外了。」鬼修很快答道。
「把他送到孽鏡台去。」謝翾朝不遠處的秦牧揚起漂亮的下巴,「我要親自行刑。」
秦牧死死盯著謝翾,大聲對身邊沉默的鬼差吼道:「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根本就不像人!我對她行刑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怕?你們冥界就如此不公平,連這樣的惡種都能留下來?」
「按冥界以前的規矩,像謝姑娘這樣的——不應天地而生的存在死後被稱為惡鬼,惡鬼應當被投入三途川盡頭的血海里銷毀,但有人將她帶了上來。」
「他是酆都的鬼王,他說的話就是酆都的規矩。」
站立在酆都內城外的銅甲將軍手持巨斧,沉重的聲音響起,他身體裡的魂燈從眼眶裡發出攝人的光芒。
生前在京城背靠朝廷囂張跋扈慣了的秦牧在他面前也只能被嚇得低下頭去,他被鬼差拖拽著一路往孽鏡台去。
謝翾走入寒冰地獄的時候,已將佩在腰間的那柄黑色匕首取了下來,當初厲溫凝聚鬼氣鑄造它,現在謝翾手下已審判過無數罪魂,這把鬼刃的氣息更加凝實。
她在冥界的生活平靜得不可思議,自突破魂核境魂體暴動之後,她此後的修煉再沒有出現過意外。
謝翾還是如此與鳳洵相處著,直到兩年後她終於迎來自己的第一位仇人,很可惜,不是她親手把他殺了。
行刑殿內,鎖鏈被拖拽的聲音傳來,秦牧經歷過孽鏡台的審判之後,果然被帶到了謝翾面前。
謝翾立於行刑殿中央,代替厲溫坐在十殿閻王的位置上,現在她代厲溫行使楚江王的職責,她的姿態儼然是這裡的主人。
「你——」秦牧指著謝翾,想起兩年前這姑娘只能蜷縮在死牢的一角,仿佛誰都可以去踹一腳——也只有與她同族的謝小姐心善,還願意在她死之前不計前嫌去看望她。
這冥界真是不辨是非,連這樣的壞種死了也能在亡者的世界裡活出個人樣。
或許是見到了自己生前親自行刑殺死的人,秦牧到現在還沒展現出對冥界的敬畏來。
「我?我如何?」謝翾抬手,將自己腕上的玉鐲慢悠悠取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