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多钟,叶雪山趴到烟枪跟前,发了疯似的一口接着一口狂吸不止。不过是一夜的工夫,他竟然带出了一身鬼气森森的惨象。头脸上的青紫淤伤自不必提,两只手腕血淋淋的,也被麻绳磨掉了一层皮。鼻血蹭在脸上,还没来得及擦,是暗红色的长长一抹。痛吸一阵之后,他把烟枪推给林子森,颤抖着说道:“你来,你来!”
林子森吸得比他还急还凶,差点没把烟枪一截一截咬着吃了。
良久过后,两人无声无息的趴在了床上,全是一丝两气,半死不活。忽然相视惨笑了一下,林子森开口说道:“他妈的,我宁愿挨顿暴打,也不受这个洋罪了!”
叶雪山呻吟了一声,满嘴都是血腥气味:“要不然……我再去医院试试?”
说完这话,他毫无预兆的流下两滴很大的泪珠子。林子森没当回事,哪知他开了口,居然带了哭腔:“我不是自甘堕落不要强,我是真他妈的受不了啊……让他来试试,让他来试试,我就不信他能忍住,我就不信他不哭爹喊娘……”
说到这里,他沉重的翻身趴在了床上,把一张脏兮兮的花脸埋进了枕头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却是没有声音。
林子森默默的看着他,看他饱受折磨,看他无能为力。
这一天里,顾雄飞并没有登门。林子森倒是收拾齐整之后,出门很委婉的四处打听了一圈,最后回家告诉叶雪山道:“少爷,别想着去医院了。医院倒真能戒鸦片,就是在你熬不住的时候扎一针吗啡;结果有不少人在里面戒了鸦片,改打吗啡。打吗啡还不如吸鸦片呢,是不是?再说这鸦片膏子没多大毒,多少人吸一辈子,也没怎么样嘛!都说吸鸦片不好,是因为它太费钱,能把好好的人家给害破落了;我们吸得起,不差这点钱,那还有什么可怕的?下次大爷再跟你说起这件事情,你好好的和他解释解释;我看大爷那人暴躁归暴躁,可好像也挺文明,不至于蛮不讲理。他要是再骂你,你也忍一忍,别闹得打起来,你打不过他,知不知道?”
叶雪山裹着一条毛巾被,在床上躺了一天,满头都是青包。目光迟钝的望向林子森,他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魇,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狰狞扭曲。
73、第二步
像荏弱的小孩子受惊之后会生病一样,叶雪山受了戒毒之苦的惊吓,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是魂不守舍病怏怏,连出门的兴致与力量都没有了。于是林子森把卧室收拾的清清慡慡,装满各色零食的大托盘放在枕边,让叶雪山像朵花似的,缠缠绵绵的活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