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失望的麻木了,恶声恶气的把他骂了一顿。带上家中二分之一的财产和金条钻戒,他又想和叶雪山一刀两断——再不断的话,恐怕很快就连金条钻戒都保不住了。
把心一横出了家门,这回他走到了胡同口,正遇上面食铺子里的肉包子刚出锅,热气腾腾又白又软。他赶了个巧,当即买下两屉,趁热跑回家里招呼叶雪山来吃。兴致勃勃的吃了半屉包子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要走么?
102、他们的生活
今年的春天暖得很早,阿南的新棉袄还没上身多久,就热得穿不住了。趁着手里有钱,他给自己和叶雪山一起添了衣裳。因为自知再怎么打扮也不是少爷模样,所以他穿戴的依旧朴素本分,倒是给叶雪山裁了两件利利落落的长袍。叶雪山是颀长身段,随便穿点什么都挺体面;阿南已经确定了他的好看,所以时常忧伤的注视着他,一时想要养他,一时又想要抛了他。
吗啡太昂贵了,坐吃山空的日子简直难以为继。在四月的一个午后,阿南去把那根小金条换成了钞票,是很可观的一大笔款子,足够他们再无忧无虑无望的混上一阵子。等到把小金条也吃光用完,阿南想,那就真到自己离开疯子的时候了。疯子不想好好的活,自己可是还有长长的一生要过呢!
很谨慎的把钞票藏到箱子里,他一边捏上锁头,一边就听外面门响。扭头通过窗子向外一望,原来是叶雪山回来了。
叶雪山无所事事,每天都会出去散步,也不远走,就在附近的几条街上溜达。阿南揣好小钥匙迎出去,就见他苍白的站在阳光下,毛茸茸的短头发看起来细软枯黄,有一种病态的柔弱。伸手递来一只五颜六色的小花纸袋,他抿嘴一笑,显出两个深深的梨涡:“给你买的。”
阿南看清纸袋上面的字样,登时就生气了:“你又乱花钱!一块外国糖能值五斤大米,不够一口吃的!”
叶雪山依旧笑着:“吃吧。”
阿南看了他这没心没肺的笑模样,越发怒不可遏,索性提高嗓门嚷了起来:“吃,吃,你就知道吃!家里的钱都花在你身上了,一天六次吗啡针,还得吃外国糖!好,你吃吧,将来有你饿死的时候!我跟着你担惊受怕一场,不但丢了吃饭的差事,现在连自己该得的一份都搭进去了,还得从早到晚干活伺候你!你又不是我祖宗,我又不姓叶——他妈的凭什么啊?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叶雪山收回纸袋,低头绕过阿南往房内走。阿南气咻咻的站在院内,赌气似的一动不动,直到叶雪山停在门口,转身唤道:“阿南,我要打针。”
阿南大吼一声:“我才不管!”
然后他一个向后转,嘟着嘴走向了叶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