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展舉辦的很成功,只是最後輪到俞景上台時,卻死活找不到人。穆稜無奈,只好自己上去臨時講了一番話,倒也勉強應付下來。
華燈初上,俞景把自己窩在沙發上,腿邊擺著小醫藥箱,漫不經心處理手上的燙傷。
徐州盤腿坐在他旁邊,手裡抱著水果碗,正往自己嘴裡塞草莓。他一邊看電視一邊跟一旁的俞景吐槽:「知道的是他代替你,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老闆。」
俞景看他一眼,從醫藥箱裡摸出一根針,用碘酒給針消了毒:「是我自己失約。」
徐州看著他動作,忍不住皺眉:「你這手怎麼弄的?」
指尖的水泡被他用針戳破,俞景蜷縮手指,不怕痛似的又重複伸展開:「我遇到陳淮了。」
徐州轉頭,帶著點難以置信:「你在哪遇見的?」
他的神情里只有疑惑,卻並不驚訝。
俞景不答反問:「你知道他還活著?」
徐州心虛的收回目光,又從盤子裡捏了一個草莓塞進嘴裡。半響,在俞景審視的目光下選擇投降:「沈嘉告訴我的,但是他讓我別跟你說。」
俞景從袋子裡掏出那支燙傷膏,打開蓋子,往棉簽上擠了一點,塗在燙傷處,看上去很平靜:「為什麼?」
徐州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的神色:「因為他說,陳淮不想讓你知道他還活著。」想到當時的場景,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聽他說,陳淮是被雅麗河水上巡邏支隊的人帶回來的。當時情況緊急,救護車來的很快,沈嘉隔著人群看了一眼,只知道人傷的很重,血糊了一樣,拖著最後一口氣。送到昆明之後,那邊的醫院不敢接,讓回去安排後事。後來老陳聯繫了陳淮的家人,他爸派了私人飛機過來把人接走,送到國外最好的醫院,才把人救活。」
俞景塗藥的手已經很久沒有挪動,他盯著沙發上的徐州出神,聲音輕飄飄的:「他贏了,為什麼還會受傷?」
徐州擺手:「具體情況估計只有當事人知道,但陳淮從來不說。」
俞景伸手撈過遙控器,把聲音調到最小:「那他還能回去嗎?」
徐州驚訝的看他一眼:「他沒跟你說?他左腿受了很嚴重的傷,雖然現在恢復了大半,但聽沈嘉說,還是有點跛。而且他的腿好像留下了後遺症,連快走都難,應該早就辭職了,估計以後也跟這行無緣。」
「……」短暫的沉默後,俞景開口:「沒有,他什麼都沒跟我說。」
氣氛到這裡有些沉重,徐州有眼色的起身:「我先去洗漱。」
他是臨時過來的,帶著鮮花和禮物,慶祝俞景的第一次個人畫展,也沒打算回去,反正俞景家空房間多,隨便挑一間就能住。
俞景點頭,跟著站起身,走到陽台上。
浴室響起水聲。
瘦,長骨柄傘,容易跌絆,被車門夾住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