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一覺睡到鬧鐘響起,匆匆洗漱吃飯,趕在遲到前的最後一秒踏進公司大門。
雷姚被隔壁部門的人叫去幫忙了,其他人坐在工位上,都還帶著沒睡醒的睏倦和疲憊。
俞景鬆了一口氣,坐下時胸口起伏的厲害,慢慢緩過氣來。
他摸出電腦,開始今日份的搬磚,雷姚回來時,忍不住頻頻看向他的方向。
昨天的事秘書都偷偷跟他說了,眼下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招了個福還是禍,反正把他好好供著,總是沒錯的。
俞景心情倒是很好,陳淮不再拒絕他的加入,也會縱容他偶爾找個理由去他辦公室蹭一頓晚飯。部門裡的同事也和他逐漸熟絡起來,有事就喊,還跟他開一下無傷大雅的玩笑,相處的很和諧。就連雷姚都各位關照他,根本不存在上司使絆子的說法。
除了每天早上都要賴幾分鐘的被窩,以及要不要去上班打卡的反覆糾結和自我攻略,像是正式進入了正軌,俞景在這個公司終於有了一方立足之地。
甚至連鄰居晚上的動靜也變得有規律起來。
每天晚上十二點左右,只要俞景輕輕敲幾下牆壁以示不滿,那頭就會慢慢安靜下來。
像是一個約定。
俞景有時候上班走神,也會想那房間裡到底住著一個什麼樣的病人呢。
春去夏來,當路旁的樹葉變綠,日益燥熱的空氣里浮動著蟬鳴時,徐州給他打來了電話。
他說,陳淮,不僅僅是經歷了腿部受傷那麼簡單。
在多次行動被截獲後,組織的老大很快意識到不對,猜測組織里有了內鬼,而後來加入的陳淮,很快成了懷疑對象。
他給陳淮布置了一個陷阱。
那是一批最新研製出來的dp,純度很高,上癮概率極其大,自然而然,單價也高的離譜。
而組織的老大選擇了讓陳淮去押送。
陳淮察覺到了,但他只能跳進去,因為他不跳,那批貨就會進入中國領土,殘害無數中國人民。
很快,他被抓住。
但組織的老大並不想就這麼讓他死,因為他的利用價值遠比死亡更大。
他想利用他躲過邊境線的暗哨和巡視,想讓他傳遞假情報以此保證dp順路進入內陸,想打造一條通往金錢的道路。
一開始,是打。
鐵棍落在人身上,砸在筋骨上,他渾身是傷,血糊在衣物上,還沒幹透就會有新的浸染上去。陳淮的口鼻是濃重的血腥味,充斥著暴力血腥的日子裡,他暈了又醒,醒了又暈,哪怕是昏迷,都下意識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來減少頭部受到的傷害。
他的一條腿被打斷,被他們關進只有五平米的房間裡,手腳俱被鐵鏈鎖著,高亮度的白熾燈沒日沒夜的亮著,一旦他閉上眼,電擊器會毫不猶豫落在他身上,他們妄圖以精神上的折磨來逼他妥協。
後來,大概是組織里任務變多,也可能是對他的妥協不再抱有希望,折磨他的頻率倒少了很多。
有人把他從裡面拖出來,隨手扔進一個破舊的小房間裡。沒人管他,也沒人給他治療,陳淮發著高燒,在絕望的夜裡,穿著白裙子的小姑娘偷偷摸進來,給他餵了半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