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衡沿著城市邊緣一路狂飆,心跳跟著油門一起加速。直到他開到了南江邊上,一個轉向後忽然在沿江步道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著單薄的T恤,手臂扶著江邊的欄杆,半個身子都探到了外面。而南江就在幾米之下,人影看著搖搖欲墜。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砰的一聲,宋思衡一腳把人踹回了步道。
「我操......」楊曉北低頭捂著被踹疼的大腿,然後齜牙咧嘴地看向宋思衡,「你要謀殺啊?!」
「我還要問你要幹嘛!就這點事就想不通了?!暫時游不了泳而已,你至於嗎?這麼脆弱?!」宋思衡一套連招,懟得楊曉北滿臉詫異。
「不是,什麼至於嗎?我幹嘛了?」
「你至於跳江嗎?」
楊曉北無語地看著他:「......誰說我要跳江了?!」
「那你往那一趴要幹什麼?半截身子都快掉下去了!」
「我只是在看下面的小螃蟹挖洞啊!」
宋思衡順著他的手指往下一看,欄杆下方是江邊的灘涂,路燈照耀下,好多隻小螃蟹冒著泡泡在灘涂上鑽來鑽去。
宋思衡一時無言,然後才輕聲開口:「那你電話呢,怎麼也不接?」
「啊?」楊曉北連忙拿起一旁地上的背包,掏出了裡面的手機,「哦,不小心關了靜音。」
……
一盞盞高大的路燈沿著步道向前排列。宋思衡和楊曉北,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步道上,江風拂面,萬籟俱寂。
「我給許沛打了電話。」宋思衡先開了口。
楊曉北倏地回頭看他:「他說什麼了?」
「他說你的測試結果很健康。」
楊曉北笑了一聲,轉頭繼續往前走:「我也覺得我很健康。」
「他知道你在騙他。」宋思衡一句話終結了楊曉北的笑容。
兩人腳步停頓,剛好停在了路燈下。橙黃的光線從頭頂灑下,楊曉北緩了幾秒鐘才轉過身來。那烏黑的瞳孔被燈光籠罩,變成了淺褐色。
「我也知道你在逃避。」宋思衡接著說,「為什麼要這麼做?」
楊曉北聳了聳肩,看起來並不在意:「我沒有逃避,我跟你說了我只是想再等等......」
「你只有配合心理醫生的安排,才能恢復狀態。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楊曉北。」宋思衡往前跨了一步,兩人的之間距離縮短到不到一米,他的耐心快要耗盡,語調也重了一些,「心理治療不是走過場,不是你去了就會有效果的,你不能因為害怕……」
「對,我就是害怕了。我害怕了行了吧?!」楊曉北打斷了他的話,避開了他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