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雙眼睛似田雞瞪得鼓鼓, 抻著脖子靜默地齊齊瞅過來。
寧澹餘光能瞥見旁邊坐著喻綺昕。
她靠在紅木椅中,仍是與先前無甚區別的楚楚可憐弱不勝衣之態,時不時朝底下的賓客點頭問安。
她似乎並不覺得這個場景瘮人。
寧澹睫羽低垂, 眼波沉靜, 仿佛很是適應這間四周皆靜的屋宇,又仿佛已經超然物外。
實則卻在走神。
他想到, 若是沈遙凌在這兒,一定會搓著胳膊往他身後縮,縮到別人看不見了,再嘟囔一句,這般架勢,到底是探病還是上墳。
唇邊不自禁莞然,因意識到身處何處,又緩緩隱去。
寧澹收神,聽到喻盛平在旁邊講話。
「……匪徒出現在太學乃是衝著醫塾而來, 吾女又首當其衝,多虧聖上恩慈, 有若淵公子護著醫塾的安危, 這才沒有釀成惡果。」
喻盛平嗓音顫動, 仿佛後怕不已,提及陛下時更是感念不已,又述說了一番陛下的恩德,對醫藥世家的罔極之澤。
在場的田雞……不,在場人都隨之動容。
寧澹安然地看著喻盛平,眸中依然水波不興。
五日之前禁軍捉到一個毀壞城牆的外族細作,那人經了一番拷打吐露出更多消息,其中便有一條,有其同夥埋伏在太學之中,欲要對喻家長女不利,因為喻家對朝廷效死輸忠,乃是大偃皇帝一大臂膀,若能重創,大偃便不會再如此固若金湯。
這些話遞到陛下面前,立即惹了陛下震怒。
當夜金鑾殿上下宮人盡數被罰,燈火通夜不熄。
陛下繼天立極已近四十年,脾性並不算好。
但這回顯然怒火未泄,全憋在胸腹中。
身為天子,該罵的人不能罵,只能拿身邊近侍出氣,竟也有此般憋屈境地。
什麼細作,只是幌子罷了。
陛下利眼看得分明,知道喻家這是故意提醒朝廷,喻家功若丘山,甚至能影響江山社稷。
卻也只能忍讓。
不僅要忍讓,還要命令寧澹保護好喻家大小姐,萬萬不能遭「賊人」損傷。
喻家的一場戲,戲台搭到了天子腳下。
逼得天子也當他們的戲子。
若是當真聖眷正隆,這倒也並非不能容忍,畢竟喻家雖然行徑乖張,卻也只是撒痴賣乖,想博陛下眷憐。
但若是陛下心中早有積怨。
這樁樁件件,便無疑成了挑釁。
寧澹靜靜地看喻盛平演得情真意切。
心中也在猜測。
喻家究竟是真的全然不知曉陛下的厭惡,還是蓄意激怒陛下。
但也僅僅猜了一瞬,念頭便消散。
不論真實的想法如何,天家現在與喻家還是「琴瑟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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