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須臾,沈遙凌的臥房外也響起呼喚聲。
「三小姐,三小姐——」
沈遙凌往枕頭底下鑽了鑽,捲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熟練地求饒。
「娘親,再讓我睡一會兒。」
這大冬天的,晨起時分外艱難。
門外的聲音依舊不絕。
「三小姐,三小姐醒醒,您同窗來找您。」
沈遙凌在半夢半醒中聽到這話,忽地清醒了不少。
但還沒有完全清醒。
想著是哪個豬頭打上門來了?
等反應過來,沈遙凌扯下蒙臉的被子,猶豫地問。
「是誰?」
門外答,「是安姑娘。」
沈遙凌仍在愣神,好似還在夢中。
呆了會兒才道:「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串腳步聲雀躍地小跑進來。
沈遙凌穿著中衣下榻,繞過珠簾,果然看見安桉一臉興奮地衝進來。
她穿著鵝黃小襖,臉頰嫩紅,活潑潑的身上還帶著冬日清晨料峭的寒意。
沈遙凌沒完全清醒的聲音有些悶。
「安桉,你怎麼來了。」
說完她又有些懊悔。
這話聽起來,不像歡迎。
但她只是一時間沒想好措辭。
畢竟,從未有過同齡的姑娘到她家中來找過她。
更何況還是她尚未晨起洗漱的時候,直接進了她的臥房。
這樣的親密,很是陌生,但並不討厭。
她暗暗糾結,安桉卻毫不經意。
嗓音脆生生地:「遙遙!快起來跟我去看藍眼睛的禿驢。」
說著捂住嘴,小聲地改了口。
「不是,是遊學回來的僧人,其中有一些是異邦人。」
從那日太學院裡出現匪人時,沈遙凌將安桉護在懷中之後,安桉對她的稱呼就變得更親切了。
沈遙凌打了個哈欠,不解。
「禿驢有什麼好看的?」
即便是藍眼睛,也不值得大早上跑去看吧。
安桉老實地搖頭。
「其實我也覺得沒什麼好看。」
「但是郭典學說,叫我們去看。」
沈遙凌明白了。
定然是這些僧人回京之後要傳經授課,因此聯絡了太學院,安排些學生去聽。
雖然昨天沈遙凌還在想著,在家待著無聊,不如早些去學堂上學。
但上學跟同學玩和上學聽講,還是不同的。
她有些猶豫,便問道:「都叫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