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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貢》背過了?」

沈遙凌趕緊點點頭。

到堪輿館上學的第一天便學的是《禹貢》,自然已經背過了。

魏漁伸手點了點桌上那個圓,在它外面又畫了幾道橫槓。

「《禹貢》中認為,王都五百里是甸服,即京畿王城,再向外五百里是侯服,即諸侯領地,再五百里是綏服,即綏靖邊境地區,綏服再外是要服,都是一些與我朝結盟的外族。而綏服以外,被稱作荒服,意為未開化地區。」

「如今的全境輿圖雖然沒有嚴格按照《禹貢》的說法以五百里為界,但也沿襲於此,大差不差。歷代以來,皆以都城為中心,以大偃為中心,好似整個寰宇都圍著我們打轉。」

魏漁拿出手帕,擦去了指尖殘留的濕潤。

「但我且問你,有誰曾去過『荒服』,親眼看過嗎?」

沈遙凌聽得入神,搖搖頭。

既稱作荒服,便是意味著從未有人到過,又怎麼會親眼得見。

「既未曾親眼見過,又如何確定為荒,如何確定天地的邊界?」

「更何況,從大禹至今,已經過了許許多多年,如何能確定,曾經上報為『荒』的地界,仍然是荒蕪一片,沒有再出現新的民族,新的城池。」

「更有沒有一種可能,寰宇的中心並非王都,甚至並非大偃,在我們不了解的地方或許還有別的同樣昌盛的帝國,只是彼此之間從未互相見面,從未彼此了解。」

「妄自認為未曾了解的國度理應貧弱,豈非自大?」

沈遙凌挨了一頓數落,面上發燙。

魏漁卻無喜無悲,續道。

「你我生活在大偃,只知大偃的風土人情、不,甚至只知京城的風土人情,以大偃渴求之物為貴,以大偃常見之物為賤。但卻忘了,只要有樹木生長之處,便有可能產出金珀,只要是岩漿流經之處,便有可能出現寶石,你或許認為這些稀有寶石是珍貴之物,但那阿魯國的百姓或許正渴望大偃的糧田。」

沈遙凌聽得怔怔。

沒錯。

在大偃以己為尊的百年裡,異域外邦的勢力也在增長,甚至有的早已成了能夠威脅大偃的同樣富強的國家。

沈遙凌是從後世而來,自然清楚這一點。

但魏漁在此時就能跳脫出尋常眼光的局限,預想到千里之外的事情,實在是目光如電。

魏漁酣暢淋漓地說完,談興又迅速地消退。

他似乎只是想說什麼便說了,也不需要聽眾給他什麼回饋。

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好,他都不甚在乎。

也難怪院正並不安排他授課。

不是魏漁吝於分享,而是他的許多觀點,並非所有學子都能接受,而他的性格又太過凸顯。若是碰上執拗只認書上死理的學子,或許還會激化矛盾爆發爭執。

不過魏漁也並不在意這些。

以他個人的經驗而言,求知是自己的事情,他並沒有一顆非要替人傳道解惑的心。

反正這世上總是物極必反,陰陽自有調和之道,為便是無為,無為便是有為,知與不知,做與不做,想與不想,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覺得眼前這位客人是時候離開了。

於是開口趕人:「你應該回去用午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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