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澹常年出入宮中,若他有心留意,有些消息自然有人上趕著來告訴他。
過了幾日寧澹再去赤野林找沈遙凌,見到了更駭人的場景。
她捋起袖子,在自己纖細白皙的左手臂上扎滿了長長的銀針,另一隻手還在往腦門上扎針,有風吹過,那些兩掌長的銀針甚至輕輕晃動。
「沈遙凌。」他喊她,頗有幾分心驚。
沈遙凌仰起臉看來,滿是高興,「我好像找到那道題的解法了!我現在試一試。」
寧澹站得遠遠的,看向沈遙凌的視線無論是情緒還是角度都有些微妙,仿佛有什麼話想說,但是遲疑。
沈遙凌以為他不喜歡看到這些模樣有些嚇人的銀針,於是一根根取下,等取得差不多了,才轉頭重新跟他講話:「怎麼了呀?」
寧澹嘴唇微微動了動,又停頓了片刻。
才說:「杜太醫因故提前了會面時間,喻小姐這時已經進宮了。」
沈遙凌安靜地看著他,好像沒有聽清他說的話,或是沒有明白他的意思,臉上的神情是空白的,好像還沒來得及露出失望。
考題作廢了。
名額已經給喻崎昕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遙凌才慢慢地眨眨眼。
「哦。」
她很平靜地說,停頓少傾,還衝寧澹笑了下。
「原來是這樣啊。」
她又把右手臂的袖子捋起來,把剛剛拔下來的那些銀針換了一隻手臂重新插上去。
寧澹走上前一步,她好像就立刻察覺了,頭也不回地說話,阻止了寧澹靠得更近。
「沒關係的。」
「我解出了這道題,已經學到東西了。」
她的側臉很認真,手上的動作也穩得不帶一絲打顫。
寧澹只好停在原地,咽下那些不知是不是不合時宜的憐憫。
但他確信一點。
沒有什麼能阻止沈遙凌,無論是困難還是失敗。
就像此刻,沈遙凌專心撲在她的研究上,她就會專心致志地做到她滿意為止,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分心。
那個初出茅廬的典學並不明白。
任何讓她休息的勸告,都只會徒勞地耗費她的心神,耽誤她的時間。
他最應該做的就是閉嘴。
屋內的魏漁自然不會聽到寧澹的心聲,也不會閉嘴。
他盯了一會兒還在犯倔的沈遙凌。
遂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坐榻邊,倒頭躺了下去。
「那你忙,我睡了。」
